白玉京中，犹彦月正堂高坐。
崔伍洲站在他的左边，魏无极站在他的右边。
陈玄丁站在堂下，他的伤势，在吞噬掉几种星神级别的非凡之后，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过来。
在陈玄丁的对面，是金钱帝国的金有谦。
“臣服，或者死！”犹彦月抬眸，看了金有谦一眼，“将你的版图并入我暗月教派，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金有谦苦笑一声，“看来，我是没得选了。”
“看热闹，也得分场合，你敢来，就得有这个觉悟。”崔伍洲的脸上挂着淡淡笑，“其实到这个时候，你加入我们，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想知道，这六洲四国，都有哪些组织已经是我们的盟友了。”金有谦的脸上挂着苦笑。
“当到了大雪山，你该知道，自然就会知道。”犹彦月垂下眼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陈玄丁收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有谦叹了口气，乖乖的退出了大堂。
崔伍洲汇报道：“我们的终末吞噬者，已经突破大雪山的外部防线，进入王座腹地。吞噬者死了很多，但是大雪山的守墓人死了无数，守护者也死了不少。估计要不了多久，便要突破到山下了。”
“那就出发吧，无需再等了。”犹彦月站起身来。
一股肃杀之气，呼啸而出。
犹彦月的眼神无比的自信和孤傲，他穿过殿堂，径直走了出去。
犹彦月走出大堂时，风雪正好从门外的廊道灌进来。
那风带着白玉京特有的干冷，吹在脸上像细砂纸轻轻擦过。他停了一下，站在门槛处，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天边那道最深的墨蓝色正在缓慢地变淡，像是被谁用很湿的布从边缘擦拭了一下。
然后犹彦月跨出门去。
崔伍洲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在积雪上留下完整的脚印。魏无极跟在更后面一些，步伐更沉，每一步都会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两个人的距离像是被刻意安排过的，一前一后，保持着某种微妙的间隙。
队伍已经在白玉京北门外集结完毕。
暗红色的光点在雪原上连成一片不规则的星图，每一颗光点代表一个被终末力量改造过的非凡者。
他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那些白雾在暗红色光点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浅橘色的质地，像是被染过色的蒸汽。
犹彦月走到队伍最前方，站在一块半埋在雪里的巨石上，目光扫过整片集结地。他的目光经过每一个人的脸，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但被他看过的人都会微微挺直脊背。
“你们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像是被风托着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大雪山。那个地方被山九重和他的守墓人守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外人踏进过山腹。今天，我们要做第一批走进去的人。”
没有人回答，但暗红色光点的亮度同时提高了一层，像是某种集体性的回应。
崔伍洲从后面走上来，站在犹彦月身侧偏后的位置，低声说了一句：“终末吞噬者的前锋已经推进到山腰处了。山九重派了一部分守墓人在第二道防线做阻击，数量不多，挡不了多久。预计在我们抵达山脚的时候，他们会刚好撤到第三道防线。”
“第三道防线的位置？”
“就在封印核心上方三百尺处，是整个山体结构最窄的一段通道。如果他们在那里设伏，我们只能一个一个过。”
犹彦月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的笑，像是一道被迅速合拢的缝隙。“那就一个一个过。”
他跳下巨石，落地的瞬间暗红色的危厄光芒从他脚底向四周扩散，在雪地上融出一圈圆形的湿地，边缘冒着细小的热气。
他头也不回地朝大雪山的方向走去。
魏无极在队伍中段的位置走着，在他的身边都是他认识但不熟悉的面孔——暗月教派的人、被终末改造过的散修、一些他从没听说过名字但身上带着危险气息的非凡者。
他的手垂在两侧，手指偶尔蜷缩一下又放开，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计数。
他在心里数着他留在任坚衣袍内侧的那粒“「万物」”余韵。
那东西很小，小到即使被犹彦月的「危厄」扫描到也会被当成衣料本身的纤维残留而忽略。
但它在任坚的衣袍内侧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任坚本身的非凡气息同化——一旦同化完成，那扇门就会自动打开。
他估摸着时间。
从他踢出那一脚到现在，大约过了一炷香。那粒余韵应该已经开始与任坚的衣料纤维结合了。
魏无极加快了两步，走到队伍更靠前的位置，把自己塞进了暗红色光点最密集的那一片人潮里。
任坚的意识仍然被困在那层凝固的黑暗中。
他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但他的思维并没有停止运转。
他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自己体内的非凡运转路径，像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用手摸墙壁的每一寸接缝，试图找到某一扇没有完全关死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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