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笑着碰了碰他的酒杯:“那解总求得什么巧?”
月光漫过闷油瓶的侧脸,他正低头调整秀秀编歪的同心结,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红线间:“敬所有相逢。”
瓦檐下的旧风铃叮咚作响,像是穿越千年的乞巧心愿,轻轻落在我们的酒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夜深了,众人都有些微醺。胖子挨着云彩坐,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着什么,云彩笑得前仰后合。秀秀和小花坐在石凳上对弈,黑瞎子在旁边指手画脚,被两人同时瞪了一眼。黎簇、苏万和杨好不知从哪翻出了一副扑克牌,正在激烈地争执着规则。张海客终于放弃了保持形象,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和闷油瓶并排坐在门槛上,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我起身去厨房拿醒酒茶,回来时看见闷油瓶正抬头望着星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天际,牛郎星和织女星在两岸熠熠生辉。
“小时候听奶奶说,七夕晚上在葡萄架下能听到牛郎织女说悄悄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秀秀轻声说,“我偷偷试过好几次,每次都在架下睡着了。”
小花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茶:“那你听到过吗?”
秀秀摇摇头,眼睛却亮晶晶的:“但是每次醒来身上都盖着毯子,大概是织女姐姐怕我着凉吧。”
我们相视而笑。那边胖子已经开始组织大家放河灯了,他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沓手工纸,众人围坐在一起叠起纸船来。苏万叠的纸船精致得能看见船舱里的桌椅,黎簇的则歪歪扭扭几乎要散架,被杨好无情地嘲笑。
最后我们每人都在纸船上写了心愿,来到溪边放下。点点烛光在夜色中顺流而下,像是落入凡间的星辰。云彩轻声唱起侗族的祈福歌,嗓音清亮如山泉,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
回去的路上,黑瞎子突然说:“你们知道吗?其实乞巧节最早是未婚少女的节日,祈求织女赐予巧手和好姻缘。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了。”小花接话道,月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有没有巧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吃你做得歪歪扭扭的巧果。”秀俏皮地接话,引来一片笑声。
回到院子,大家似乎都还不舍得睡,索性围坐在槐树下继续喝酒聊天。张海客和闷油瓶低声用张家特有的语言交谈着什么,偶尔能听到一两个熟悉的词。胖子在教云彩玩猜拳,输的人要喝一杯,云彩已经连赢五局,胖子的脸越来越红。三小只不知从哪找来了吉他,正在弹奏着祈福歌。
我靠在闷油瓶身边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这些年的奔波冒险都有了意义。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终都选择了雨村——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安静祥和,更是因为在这里,我们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庆祝每一个节日,享受每一刻的相聚。
小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想什么呢?” “在想小时候的事。”我老实回答,“那时候以为七夕就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只知道吃巧果看星星,从来没想过乞巧的本意。” 他轻笑:“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是啊,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我抬头看向夜空,银河依旧璀璨,千百年来见证了多少人间悲欢。但此时此刻,我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
黎簇突然跳起来:“对了!我们还没拍合照呢!” 于是又是一阵忙乱,最后我们请邻居帮忙拍下了一张大合照。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开心,就连闷油瓶的嘴角都似乎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背景是我们装饰了一整天的小院,灯笼暖光,彩带飘扬,桌上还散落着没吃完的巧果和酒杯。
后来大家都喝得有点多,横七竖八地睡在院子里。我被渴醒时已是凌晨,轻手轻脚地起身倒水,却发现闷油瓶还醒着,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杯盘。 “怎么还没睡?”我轻声问。 他摇摇头,递给我一杯温水。我们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下次过节还这么闹腾吗?”我笑着问。 闷油瓶没有回答,但我知道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时,我听见云彩在厨房轻声哼着歌,胖子在一旁笨手笨脚地帮忙准备早餐。秀秀和小花在井边洗漱,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黑瞎子和三小只还在睡,张海客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石凳上读一本泛黄的古籍。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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