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收拾残局变成了一场欢乐的混乱。人多,碗碟虽多,却也收拾得飞快。胖子禁止所有人进厨房“添乱”,自己带着白昊天和杨好去完成最后的清洗工作。其他人则移步到炭盆周围,胖子早就准备好了瓜子、花生、核桃、糖果和各种饮料,一个简朴而热闹的“元旦茶话会”就此开始。
堂屋的灯调暗了些,炭火的光芒成为主调,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温暖的轮廓。电视开着,播放着某个卫视的跨年晚会,声音调得不高,作为背景音。
小花和黑瞎子不知怎么就某款红酒的年份和产地开始了“友好”的辩论,两人都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听得苏万和秀秀一愣一愣的。张海客偶尔加入,提供一些补充信息,气氛竟有几分学术研讨会的意味。
黎簇被苏万拉着,和秀秀一起玩一种简单的卡牌游戏,秀秀聪明,总是赢,黎簇不服气,眉头拧着,但并没真的生气。刘丧终于找到机会,凑到闷油瓶旁边不远的位置坐下,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拿出手机,小心地调出一段他录制的“自然界的天籁之音”——一段极其纯净的雪落竹林的声音,递给闷油瓶听。闷油瓶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但也没有拒绝,安静地听完了。刘丧便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励,眼睛都亮了几分。
我靠在椅背上,捧着杯热茶,看着这一幕幕。炭火的暖意渗透四肢百骸,食物的饱足感让人慵懒,耳边是熟悉的、或高或低的谈笑声。黑瞎子和小花的争论,秀秀赢了牌的轻呼,苏万耍赖的笑闹,胖子在厨房哼唱跑调的歌,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歌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像一首复杂却和谐的生活交响曲。
茶话会的内容天马行空。从红酒聊到各地的元旦习俗,从黑瞎子的江湖见闻聊到解雨臣商场上的趣事,从苏万的学校生活聊到秀秀最近的兴趣爱好。张海客也分享了一些香港过元旦的见闻,虽然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有点距离感的礼貌,但能参与到这种家常闲聊中,对他而言似乎已是难得的放松。连黎簇都在苏万的撺掇下,含糊地说了句他们学校元旦汇演的糗事。
时间在闲谈和笑闹中飞快流逝。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山野寂静,唯有喜来眠这一方灯火,是这片漆黑中温暖而明亮的孤岛。
到了十点多,白天的疲惫,加上炭火暖融融的熏烤,我开始有些撑不住。眼皮渐渐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的,听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起来。
最先发现的是小花。他正和黑瞎子说着话,余光瞥见我,话音顿了一下,随即放轻了声音,对旁边的秀秀示意了一下。
秀秀看过来,立刻会意,小声说:“无邪哥哥好像困了。”
胖子刚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见状也压低嗓门:“哎,天真这身子骨,还是不能跟咱们这些夜猫子比。这都快十一点了,离敲钟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要不,让他先去睡会儿?养足精神,等倒计时再叫他起来?”
黑瞎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点头:“我看行。大徒弟,别硬撑了,上去躺会儿。十二点差十分,保证把你弄起来,精神抖擞跨年。”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他们的话,想说自己不困,但身体的倦意诚实得很。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一直安静坐在我旁边,几乎没怎么参与闲聊的闷油瓶,这时动了动。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我有些昏沉的意识里:“去睡。”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平静的陈述。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圈人投来的、同样带着关切和善意的目光——小花微微颔首,秀秀鼓励地点头,黑瞎子咧嘴笑,胖子挥手,苏万小声说“师兄你先休息”,连黎簇都别扭地移开了视线没反对,张海客也露出理解的表情,刘丧和白昊天也安静地看着。
心里那点“不合群”的不好意思被温暖的困意覆盖。我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那……我上去躺会儿,你们继续……一定叫我……”
“放心!保证准时!” 胖子拍着胸脯。
闷油瓶站起身,等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很自然地扶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跟在我身后,一起上了楼。
楼上的房间比楼下冷一些,但下午晒过的被褥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我几乎是闭着眼脱了外套,钻进被窝。冰冷的被窝瞬间被体温焐热,舒适的暖意包裹上来。闷油瓶也在我身边躺下,他没有立刻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只是静静地躺着。
楼下隐约的谈笑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电视里的歌声,黑瞎子偶尔提高的嗓音,秀秀清脆的笑……都成了催眠的白噪音。身边是令人无比安心的、熟悉的清冽气息。困意如同温暖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我。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真好,有他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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