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注意到了。注意到我偶尔活动肩膀时微蹙的眉头,注意到我阴雨天时略显僵硬的姿势,也注意到黑瞎子按摩后我确实轻松许多的状态。所以,他觉得这是“我需要”的,能让我“舒服点”的事情。因此,在黑瞎子可能离开的前提下,他愿意去“学”,来填补这个可能出现的“空缺”。
这份心意,如此直白,又如此沉重。沉重得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里那层一直不愿捅破的窗户纸,在这黑暗和寂静的催化下,似乎发出了轻微的、即将碎裂的声响。
我能感觉到他还在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终,我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咕哝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身后传来他重新躺平的细微动静,呼吸渐渐恢复成均匀绵长的节奏。
但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你需要。”“舒服点。”
闷油瓶的话,黑瞎子按摩时精准找到痛点的手,胖子算计抽成时精明的笑,解雨臣偶尔投来的关切目光,秀秀甜甜的“吴邪哥哥”,苏万毫无保留的崇拜,黎簇别扭的关心,张海客恭敬下的审视,甚至刘丧那专注的录音……所有这些人,这些事,这些或明显或含蓄的对待,像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将我笼罩其中。
我以前可以装作看不见,用“兄弟”、“朋友”、“过命交情”来解释一切。但现在,这张网收得越来越紧,那些脉络也越来越清晰。他们每个人都用各自的方式,在我周围划出了一片独特的领地,表达着一种超越了寻常友谊的在意和……占有欲?
而我,似乎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却假装什么都不明白。
按摩店的“成功”,像是一个催化剂,加速了这种认知的进程。黑瞎子以他的方式,更深入地嵌入了雨村的生活,也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他们每个人在我生活中留下的、不可替代的印记。
夜还很长。山风在窗外呜咽,偶尔能听到远处村落零星的犬吠。被窝里很暖和,身边人的存在感无比清晰。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懵懂而“轻松”的状态了。我知道,我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只是,该如何面对这一团乱麻似的、来自那么多人的、沉重而真挚的情感?
这个问题,像这冬夜的山风一样,盘旋在心头,找不到出口。
但至少,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我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他,楼下有他们。这份被需要、被珍视、甚至被“争夺”的温暖,虽然令人困惑不安,却也真实地存在着,抵御着窗外的严寒。
先睡吧。我对自己说。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喜来眠依旧会充满喧闹和生机。至于那些理不清的思绪,或许就像黑瞎子按摩时的疼痛,是疏通过程中必须承受的一部分。熬过去,总会舒服些。
带着这样复杂而疲惫的念头,我最终还是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梦里,似乎有无数双手伸向我,有的温热,有的微凉,有的轻柔,有的有力,共同将我托住,拉向一个未知却并不令人恐惧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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