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之后把纸递给我,我拿着纸去找老头对答案。老头接过纸,一个一个地看,每看一个就盖一个章,盖到第四个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站在旁边的小哥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盖章。盖完第五个之后他把纸递给我,我看到上面盖了五个红彤彤的章,整整齐齐的,像五朵小花。
“五个了,”老头说,“要换洗衣粉还是再攒攒?”
我说:“再攒攒。”
我拿着纸回到木板前面,继续看谜面。胖子已经对了十个了,换了一袋洗衣粉,拿在手里掂了掂,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他说:“这洗衣粉够用一个月的了。走,再去隔壁鸡蛋摊子看看。”
我们三个从最难的那个摊子转移到鸡蛋摊子。鸡蛋摊子的人明显多得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大多是老人家和带小孩的妇女。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嗓门特别大,说话的时候整个街都能听到。她在摊子前面放了一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鸡蛋,旁边放着一摞红色的塑料袋,猜对一个给两个鸡蛋,当场兑现。
鸡蛋摊子的谜面比刚才那个简单多了。我随便看了一眼,第一个谜面写的是:“上边毛,下边毛,中间一颗黑葡萄。——打一物。”
这个也太简单了,是“眼睛”。第二个:“一个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衫,坐在绿船上。——打一花。”荷花。第三个:“弯弯的月亮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打一水果。”香蕉。第四个:“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白胖子。——打一食物。”花生。第五个:“头戴红帽子,身穿白袍子,走路像公子,说话像疯子。——打一动物。”公鸡。
这些谜面基本上都是给小孩和老人家准备的,根本不需要动脑子,看到谜面就能想到答案。我拿起鸡蛋摊子的纸,刷刷刷地写了十个答案,交给大姐。大姐看了一眼,啪啦啪啦盖了十个章,然后从竹筐里数了二十个鸡蛋,装进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递给我,笑着说:“小伙子挺聪明啊。”
我笑了笑,接过鸡蛋,退出了人群。
胖子也在写,他写得比我快,一口气写了十五个,换了三十个鸡蛋,拎着两个塑料袋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得意。他说:“你看,这就是实力。虽然那些题目简单,但架不住数量多啊。三十个鸡蛋,够吃一礼拜了。”
小哥没有写鸡蛋摊子的题,因为他觉得——我也不知道他觉得什么,反正他没有拿笔,也没有去领鸡蛋,就站在人群外面,安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某个人的身上,停留一秒然后移开,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我拎着那袋鸡蛋站在街边,看着鸡蛋摊子前面热闹的人群。那些老人家和小孩围在摊子前面,有的在猜谜,有的在领鸡蛋,有的在互相讨论答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猜对一个谜面,拿到了两个鸡蛋,高兴得合不拢嘴,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带来的布口袋里,然后又开始看下一个谜面。她看得很认真,眯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大概是在默念谜面的内容。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妈妈抱起来看谜面,他指着其中一个纸条说:“这个我知道!是眼睛!”妈妈笑着把他放下来,他跑到摊主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阿姨,那个谜面是眼睛!”大姐笑着给了他两个鸡蛋,小男孩捧着鸡蛋跑回妈妈身边,脸上全是光。
我看着这些画面,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这些谜面对于我和胖子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根本不觉得是挑战,但对于这些老人家和小孩来说,每一个猜对的谜面都是一份成就,两个鸡蛋就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奖励。他们不是为了奖品来的——或者说奖品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那种“我猜对了”的快乐,那种参与其中的满足感。
这就是元宵节的意义吧。不是要比谁聪明,不是要比谁猜得多,而是让每个人都有参与的机会,让每个人都能在这个节日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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