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我说。
他没说话,转身又回厨房了。
我拎着两个纸箱走到院子里,放在石桌旁边,对二叔说:“二叔,这些是给您带回去的。笋干、萝卜干、香菇、腊肉、米酒,还有小哥采的野菊花。”
二叔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纸箱,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毯子下面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伸手去摸箱子,还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多了。”二叔说。
“不多,都是干货,不占地方。”我说,“您到了北京,这些东西往那儿一放,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就行。笋干炖肉、萝卜干配粥、香菇烧鸡,都是简单的菜,不费事。”
二叔没再说什么。
胖子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石桌上,是一盘刚出锅的腊肉炒蒜苗。腊肉的油脂在灯光下闪着光,蒜苗被炒得翠绿,两种颜色搭配在一起,看起来就很有食欲。他放下盘子,看了一眼那两个纸箱,说:“二叔,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少。雨村这个地方,别的没有,山货还是不少的。下次您来,我再给您多备点。”
二叔看着胖子,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感激,又不像感激,像是欣慰,又不完全是欣慰。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中午的饭,胖子从九点多就开始准备了。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交响乐。小哥在里面帮他,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胖子炒菜,小哥备料;胖子调味,小哥试咸淡;胖子装盘,小哥擦盘子边。我在外面想进去帮忙,被胖子赶出来了两次,第三次他干脆把厨房的门关上了,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老老实实地回到院子里,在二叔旁边的小板凳上重新坐下来。
二叔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笑意——不是那种明显的笑,是一种藏在很深处的、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的微光。
“帮不上忙?”二叔问。
“他们不让帮,”我说,“嫌我碍事。”
二叔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菜地在阳光下绿得发亮,青菜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在光线的照射下像镶了一层碎钻。那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嫩芽,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确实存在。春天快来了,虽然还带着冬天的尾巴,但那种生机勃勃的气息已经藏不住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切,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想的平静,是那种什么都可以想但什么都不用急的平静。像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把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摊在阳光下晒一晒,不用急着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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