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吃!”胖子一声令下,三个人同时拿起了筷子。
我第一个夹的是油焖笋。这道菜在全笋宴里算是主角,我很好奇胖子今天做得怎么样。笋块夹进嘴里,第一口的感觉是——烫。刚从锅里盛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烫得我嘶了一声,但随即就被味道征服了。笋块焖得很透,酱汁的味道已经渗到了笋的纤维里,每一口都是咸甜的、浓郁的、带着笋本身清香的复合味道。笋的口感是外韧内脆的,外面因为焖煮而变得柔软,内里还保持着脆嫩,咬下去的时候有一种很舒服的层次感。
“好吃。”我说。
胖子正在夹凉拌笋丝,听到我的评价,得意地哼了一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我夹了一筷子清炒笋片。这道菜跟油焖笋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如果说油焖笋是一首浓烈奔放的摇滚乐,那清炒笋片就是一曲清淡悠扬的古琴。笋片的味道很纯粹,几乎就是笋本身的味道,盐和芡汁只是起到了衬托的作用,把笋的清甜和鲜味更加突出地呈现出来。嚼在嘴里,脆生生的,清爽爽的,像是在嚼春天的气息。
然后是笋丁炒蛋。这道菜的口感很特别,鸡蛋的嫩滑和笋丁的脆嫩在嘴里形成了有趣的对比,鸡蛋的香和笋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葱花的提味,好吃得让人停不下筷子。我连着吃了三口,才舍得去夹下一道。
腊肉炒笋是小哥的最爱,他一直在吃这道菜。他吃得很安静,一块腊肉一片笋,交替着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口的味道。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他夹菜的频率比平时高了,这说明他确实喜欢这道菜。我夹了一片腊肉尝了尝,腊肉切得很薄,肥肉的部分是半透明的,咬下去油脂在嘴里炸开,带着烟熏和香料的味道,咸香浓郁;瘦肉的部分是深红色的,嚼起来很有韧性,越嚼越香。搭配着笋片一起吃,腊肉的咸香和笋的清甜相互平衡,不会太腻也不会太淡,刚刚好。
酸菜炖笋是我个人很喜欢的一道菜。酸菜的酸味很正,不是那种刺鼻的酸,是那种发酵出来的、醇厚的、带着一点点回甘的酸。笋块吸收了酸菜的酸味和干辣椒的辣味,变得很有层次,吃起来酸辣开胃,特别下饭。我盛了一碗米饭,把酸菜炖笋的汤汁浇在饭上,米饭被染成了淡褐色,吃起来酸酸辣辣的,我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笋茸羹是最后尝的。这道菜跟前面七道菜都不一样,它很柔,很滑,很细腻。笋茸在嘴里几乎不需要咀嚼,用舌头一抿就化开了,留下一种淡淡的、清雅的笋香。鸡汤的鲜和蛋清的滑嫩融合在一起,让这道菜有了汤的温润和羹的浓稠。吃了几道浓油赤酱的菜之后,再来一口笋茸羹,整个人的味觉都被重新唤醒了,舒服得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喝了一杯冰水。
胖子一边吃一边点评自己做的菜:“这个油焖笋的糖色上得不错,颜色好看。这个笋烧肉的火候还差一点,肉再炖半个小时会更烂。这个凉拌笋丝的醋放多了,下次少放点。这个笋汤——嗯,这个笋汤完美,不用改。”
小哥一直在安静地吃,偶尔抬头看一眼我和胖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他今天吃了不少,米饭已经盛了第二碗,菜也吃了很多,尤其是腊肉炒笋和油焖笋,他一个人吃了将近一半。我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很高兴。不是因为他吃了很多,是因为他在吃东西的时候看起来很放松,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在享受美食的人,而不是那个背负着很多东西的张起灵。
胖子吃了两碗米饭之后又去盛了第三碗,一边盛一边说:“今天这个全笋宴,算是成功了。八道菜,道道好吃,没有翻车的。天真,你觉得呢?”
我说:“都好吃,尤其是油焖笋和酸菜炖笋,我觉得可以上喜来眠的菜单。”
胖子眼睛一亮:“真的?你觉得可以上菜单?”
“可以试试,”我说,“油焖笋做法不难,关键是火候和调味,你能把控。酸菜炖笋的酸菜是自己腌的,别的地方吃不到,算是咱们的特色。这两道菜推出去,应该有人点。”
“那就这么定了,”胖子拍了一下桌子,“下礼拜就把这两道菜加到菜单上。名字我都想好了,‘胖子油焖笋’和‘雨村酸菜炖笋’,怎么样?”
“能不能不要在前面加‘胖子’两个字?”我说,“听起来就不太好吃的样子。”
“那加什么?‘天真油焖笋’?那更不好吃,天真跟笋有什么关系?”
“‘喜来眠油焖笋’不行吗?”
“太正式了,没有特色。”
“那就‘雨村油焖笋’。”
胖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雨村油焖笋’和‘雨村酸菜炖笋’。好听,有地方特色,一听就知道是这儿产的。”
小哥在旁边听着我们讨论菜单,没有发表意见,但我注意到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大概是在表示同意。他对喜来眠的菜单一向不太发表意见,但他点过头的菜,后来都卖得不错。我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有某种商业天赋,只是平时不愿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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