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石桌旁边,面对着一堆袋子,开始分类。
肉类放一起——五花肉、排骨、里脊、鸡腿,每一样都用塑料袋装着,袋子上贴着价格标签,我把它们全部拿出来放进一个大袋子里,拎到厨房,放进冰箱冷冻室。冷冻室的空间有限,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所有肉塞进去,把之前那两块五花肉往前挪了挪,腾出地方来。
蔬菜放一起——土豆、青椒、蒜苗、葱、姜、蒜、青菜、萝卜、西红柿,每一样都有,堆在一起像一座彩色的山。我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拿出来,该放冷藏的放冷藏,该放常温的放常温。葱姜蒜放在灶台边的篮子里,土豆和萝卜放在阴凉处,青菜和青椒放在冰箱冷藏室。
调料放一起——酱油、醋、料酒、豆瓣酱、花椒、八角、香叶,每一样都是一瓶一瓶的,我把它们整齐地摆在调料架上,按照大小顺序排好,常用的放在前面,不常用的放在后面。架子本来只有半满,现在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连缝隙都没有了。
干货放一起——香菇、木耳、粉丝,每一样都用塑料袋装着,我把它们倒进密封罐里,盖上盖子,放在架子的上层。香菇的香味很浓,打开袋子的时候那种浓郁的菌菇香直往鼻子里钻,闻着就让人想喝汤。
我正蹲在地上整理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小哥走了进来。
他背着那个大竹筐,竹筐里的东西冒出了尖,满满当当的,像是要把竹筐撑破。他的衣服上沾了一些泥点和草叶,冲锋衣的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手腕上那道细细的疤痕。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脸比早上出门的时候稍微红了一点,是被太阳晒的,也是因为爬山出了力。
“回来了?”我站起来,走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把竹筐从背上卸下来,轻轻地放在地上。竹筐落地的声音闷闷的,很重,能感觉到里面的分量不小。他蹲下来,开始从竹筐里往外拿东西。
野菜——一大把荠菜,叶子嫩绿嫩绿的,根上还带着泥土;一大把马兰头,叶子比荠菜小一些,颜色更深,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清香;一大把蕨菜,卷曲的嫩芽像一个个小拳头,毛茸茸的,掐一下就能掐出水来。他把这些野菜一把一把地拿出来,放在石桌上,野菜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上面的露珠还没干,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笋——大大小小的笋,金黄色的笋壳上沾着湿漉漉的泥土,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我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多个,比上次挖的还多。有些笋的尖部还带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光,看起来就很嫩。
蘑菇——一小袋野生蘑菇,褐色的伞盖,白色的菌褶,大小不一,但每一个都很完整。小哥说这些蘑菇是在竹林深处找到的,长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一小片了,他把大的摘了,小的留着等下次再采。蘑菇的香味很浓,是那种森林里的、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香,跟市场上卖的那种人工栽培的完全不一样。
我蹲在他旁边,帮他把东西从竹筐里往外拿。我的手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指是凉的,大概是山上的温度比山下低,他又在山上待了那么久,手指被风吹凉了。但那种凉不是冰凉的,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带着山泉水味道的凉。
“多不多?”我问。
他点了一下头。
“累不累?”
他摇了摇头。
“你骗人,”我说,“爬了一上午的山,怎么可能不累?”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就那么看着,目光淡淡的,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我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到,但我的确看到了。他在笑。不是那种咧开嘴的笑,是那种藏在嘴角的、几乎不存在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笑。
我看着那个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你在就好”的东西。
“天真!”胖子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他停好车回来了,“小哥回来了没有?我看到了什么?蘑菇!野生蘑菇!这个好这个好,今天晚上做个蘑菇汤,鲜掉眉毛!”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蹲下来看那袋蘑菇,眼睛里闪着光,跟看到宝藏一样。他把蘑菇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地看,一边看一边念叨:“这个品相好,这个伞盖还没开,嫩得很。这个稍微老了一点,但也没事,炖汤正合适。小哥你这是在哪儿找到的?竹林里?那片竹林我去过好几次怎么没看到?”
小哥说了两个字:“枯木。”
“枯木?长在枯木上的?那是什么蘑菇?香菇?不像,香菇不是这样的。平菇?也不像。管他呢,好吃就行。”胖子把蘑菇重新装回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天真,你把野菜洗了,用盐水泡着,把虫子泡出来。笋我来剥,蘑菇我来处理。小哥你去歇着,喝口水,山上跑了半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all邪短篇请大家收藏:(m.zjsw.org)all邪短篇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