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没有去歇着,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水哗哗地流,他把手上的泥土冲掉,又用肥皂搓了搓,冲干净,甩了甩手,在围裙上擦干。然后他走到石桌旁边,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石桌上的水杯,慢慢地喝了几口水。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照成了深棕色,把他的脸照得有些透明,像是用玉石雕出来的。
我看着他在阳光下安静地喝水,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胖子在旁边已经开始剥笋了,他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地粗犷,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笋剥得干干净净,笋肉嫩黄嫩黄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把剥好的笋扔进盆子里,发出“咚”的一声,然后又拿起下一个。
“天真,”他一边剥一边说,“你说你在家收货,现在货都到了,你收得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石桌和厨房,东西已经分类放好,该进冰箱的进冰箱,该进柜子的进柜子,该上架子的上架子,一切都井井有条,整整齐齐。
“收好了。”我说。
胖子环顾了一圈院子,又探头看了看厨房,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天真同志今天的收货工作完成得很好,值得表扬。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又翘了起来,“你收货收得再好,这些菜最后还是要我来做。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最重要。”
“你最重要,你最重要,”我说,“你是喜来眠的灵魂,你是雨村的厨神,你是全宇宙最伟大的厨师,行了吧?”
胖子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剥笋,但嘴角的笑一直没消下去。
小哥在旁边喝着水,听着我们拌嘴,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个样子,淡淡的,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那种很亮的光,是一种很柔和的、暖暖的光,像是冬天里壁炉里的火,不大,但足够温暖。
我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个笋,开始帮胖子剥。阳光照在我们三个人身上,照在满桌的野菜和笋上,照在堆满袋子的石桌上,照在晾衣绳上那些正在滴水的衣服上。院子里很热闹,有说话声,有剥笋声,有鸟叫声,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但很好听的音乐。
我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笋,心里想着——这就是喜来眠的日常。不是炒菜接客的时候才叫营业,准备的过程也是营业的一部分。屯物资、洗衣服、扫地、收拾厨房、剥笋、洗菜,所有这些琐碎的、不起眼的小事,加在一起,就是喜来眠的全部。
没有这些小事,就没有那桌菜。没有那桌菜,就没有那些等了一个月的客人。没有那些客人,就没有喜来眠。
而我,今天把这些小事都做了。
虽然只是在“家收货”,但我觉得自己做了很重要的事。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旁边的两个人在安静地忙碌着。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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