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湖畔的冬天,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与期盼中,逐渐显露出疲软的迹象。虽然寒风依旧刺骨,湖面的冰层依然坚厚,但白昼正以不易察觉的速度延长,正午阳光的温度也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木屋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不再是这片白色荒原上孤独的挣扎,而更像是一种笃定的宣告。
屋内,火光在精心砌筑的壁炉里跳跃,将温暖均匀地辐射到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铺了不起的“火炕”上。陆雪和莎拉靠着柔软的兽皮垫子,感受着身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烘热,手中缝补着用旧衣物改制的婴儿襁褓。她们的腹部已然高耸,新生命的存在感日益强烈,既是甜蜜的负担,也是所有人为之奋斗的核心。
玛丽安医生坐在一旁,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神里恢复了医生特有的专注与审慎。她正仔细检查着消毒过的器械,偶尔用逐渐流利的语言指导两位孕妇的呼吸练习。“吸气……慢一点……好,缓缓呼出……对,就是这样。这能帮助你们,也能帮助孩子。”
艾米莉和愈发肥硕的猫咪在铺着地毯的地上玩耍,铁锤则温顺地趴在门口,耳朵偶尔机警地转动一下,监听着屋外的动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甚至透出一种末世里近乎奢侈的宁静与安稳。
霍云锋和马库斯刚从屋外回来,带进一股冷冽的清新空气。他们检查了堆肥坑的状况,又加固了半岛入口处的路障。霍云锋擦着一把保养良好的猎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辽阔而寂静的湖面。
他的沉默与屋内的温馨有些格格不入。陆雪最先察觉到了丈夫的心事,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问道:“云锋,怎么了?还在想托莱多医院里的事?”
霍云锋回过神,摇了摇头,将猎刀归鞘。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马库斯、莎拉、艾米莉、玛丽安,最后回到陆雪身上。
“不全是。”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是在想……我们之后的路。”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马库斯擦拭步枪的动作停了下来,莎拉握住了艾米莉的手,连玛丽安也抬起了头。
“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霍云锋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重,“找药,扩建房子,加固防御,开垦土地,堆肥……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迎接孩子。但我们好像……下意识地都默认了一件事:我们只是在这里‘坚持’,‘熬过去’,也许总有一天,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东海岸没了,我们回去的路在加拿大。”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变异是全球性的。东海岸如此,欧洲?亚洲呢?”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的家……在山城市……那里的人口密度……我不敢想象……”
陆雪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她明白他未尽之语中的巨大悲痛与绝望。上万公里的归途,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破碎的大西洋,更是一个彻底失控、充满未知恐怖的世界。即使他们能奇迹般地穿越这片大陆,找到尚且能用的船只,穿越变异的海域,抵达彼岸……那片土地,是否还是他们记忆中的家园?他们的父母亲人,是否还能幸免?
“而且,”霍云锋的目光落在陆雪和莎拉的肚子上,语气变得无比现实,“孩子们马上就要出生了。他们那么小,那么脆弱,怎么可能经受得起跨越大陆、穿越废墟的颠沛流离?那不是在求生,那是在自杀。”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核心的想法,那个这些日子以来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型的念头: “我在想……也许这里,就是我们的终点了。不是临时营地,不是中转站,而是家。我们唯一能拥有的,能够守护得住的家。我们不应该再想着离开,而是应该思考,如何在这里,真正地、长期地、一代代地生活下去。”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屋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马库斯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军人特有的务实与冷峻。“霍说得对,跨越如此距离的作战……或者说,生存,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和代价。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带着新生儿进行迁徙,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固守,才是最优战术选择。我们有了据点,有了资源,有了防御纵深。这里,就是我们的阵地。”
莎拉将艾米莉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坚定:“艾米莉需要稳定,孩子们更需要。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永远在逃亡的车上。这里虽然寒冷,偏僻,但它是安全的。我们亲手建造了它,它就是我们的家。”
陆雪看着霍云锋的眼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深藏的、对故土和亲人的哀悼,她又何尝不思念自己的父母和亲人。她用力回握他的手:“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我们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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