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秩序:全面崩溃,民族国家概念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基于暴力、血缘或地缘关系的幸存者团体。有的相对和平,排外自保;有的则彻底沦为掠夺成性的匪帮。法律和道德沦为废纸,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关于西西里当局: 从这些难民零碎、充满怨恨的抱怨中,霍云锋和马库斯听到了更多关于这个“避难所”的真相。管理者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只是将他们圈禁在此,防止骚乱蔓延到“上面”的世界。偶尔会有人下来招募最危险的体力劳工(比如清理港口淤塞、处理尸体),报酬微薄,且伤亡率极高。不听话?或者试图抗议?等待他们的不是监狱,而是直接被剥夺配给,扔出隔离墙,任由其自生自灭。
就在霍云锋和马库斯心情沉重地收集着这些令人窒息的信息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凶狠的叫骂声。
只见五六个身材高大、有黑人也有白人、面露凶相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黄皮肤黑头发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背靠着一堵残破的墙壁,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看起来空瘪瘪的布袋,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磨得尖利的螺丝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凶狠,用英语和某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混杂着怒吼:“滚开!别过来!这是我的!谁过来我捅死谁!”
那帮混混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嬉笑着逐步逼近,嘴里喷吐着污言秽语。
霍云锋和马库斯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大步走了过去。马库斯如同一堵墙般直接插双方之间,低沉地吼了一声:“嘿!找麻烦吗?”
他那久经沙场的彪悍气势和魁梧体型立刻起到了震慑作用。那几个混混愣了一下,看清来者不是“洼地”里常见的那种软弱可欺的面孔,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为首的一个嘟囔了几句意大利脏话,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悻悻地挥了挥手,带着人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霍云锋则走到那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面前,放缓了语气,用中文试探性地问道:“中国人?”
那年轻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霍云锋和马库斯(尽管马库斯是白人,但他明显和霍云锋是一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几乎带着哭腔脱口而出:“你……你们是……中国人?!”
“是,我是中国人。”霍云锋肯定地点点头,心中也是一阵激动。在这片绝望的异国他乡底层,听到乡音,见到同胞,那种冲击难以言喻。
年轻人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清晰的痕迹。他哽咽着,语无伦次:“……终于……终于又看到了……我还以为……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霍云锋和马库斯将他扶起来。“这里不安全,先离开。你住哪里?带我们去看看。”霍云锋说道。
年轻人,名叫小刘,努力平复着情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点点头,带着他们七拐八绕,穿过更加狭窄肮脏的小巷,最终来到了一个用破烂木板和塑料布勉强搭成的窝棚前,窝棚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里面光线昏暗,气味浑浊。听到动静,另外三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神警惕的华人男子立刻站了起来,手里都握着自制的简陋武器,但当他们看到小刘身后的霍云锋和马库斯时,都愣住了。
“李工!孙工!小陈!是同胞!是中国人!”小刘激动地对着里面的人喊道。
当马库斯得知四个中国人里面三个是援非的铁路工程师,他们内容激荡起巨大的欢喜。
窝棚里的三个人,正是李建国、孙工程师和小陈。他们看着霍云锋和马库斯,尤其是霍云锋那明显是华人的面孔和身上那股不同于难民的沉稳气质,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微光。
经过一番简单而激动的交流和身份确认,隔阂迅速消除。霍云锋和马库斯将他们带来的食物和药品分给了四人,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围坐在狭窄的窝棚里,听着李建国用沙哑、疲惫但条理清晰的声音,缓缓讲述他们的经历——从中铁东非铁路项目部的祥和,到病毒爆发、营地沦陷的恐怖;从开着车逃亡,到在检查站被抢劫、王总被杀;从徒步穿越地狱般的北非,到同伴踩中地雷身亡;从的黎波里港的绝望登船,到“海洋之光”号被击沉、跳海逃生的惨剧;最后是如何在这西西里的“洼地”里,像牲口一样被对待,挣扎求生整整六年……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和绝望,每一段回忆都是一道深深的伤疤。霍云锋和马库斯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心也随着这段残酷的叙事而不断下沉,他们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支庞大的中国建设队伍,如何在这场席卷全球的浩劫中,被一点点吞噬、磨碎,最终只剩下眼前这四个伤痕累累、几乎被苦难压垮的灵魂。
“……二十多人啊……就剩下我们四个了……”李建国的声音哽咽了,布满皱纹和污垢的脸上,老泪纵横,“我们想回家……做梦都想……可是回不去……哪里都去不了……我们……我们被忘在这里了……”
窝棚里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洼地”永不间断的、嘈杂的背景噪音。
霍云锋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李建国那粗糙得如同老树皮的手。他的眼神坚定,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工,坚持住我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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