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吸了一口冷气,那不是惊叫,是被砂子磨的那种“嘶”。少将一手按住地图,另一手已经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守内,守铁门,坚持住支援很快就到。”
北前站之前是一座监狱,四面围墙粗糙,门铰和栅栏保持完好,内廊像骨头一样把每一层撑住。刚起事那会儿,铁河就把它改成了前线人防——那座楼救过不止一支队伍,马库斯第一次踏进铁河的遮蔽,也是从那里的孤门进的。它是个“会闭合的壳”。可是这一晚,壳被一层又一层“重量”翻到了边缘。
最先到墙下的是普通感染者,饥饿让它们的动作迟缓,但数量把迟缓抵消。它们相互挤着,像被紧逼的潮,压在墙根。少数敏捷的在外围晃,像狗那样绕圈,试图找破口。后面的普通者就像搬沙袋一样搬同伴——不是真的“搬”,而是用拥挤的重量把最前面的压上去,压到某个角度能把下一只“接”上。五米高的墙是一条不可能的斜坡,直到它变成可能——像搭梯子,活人做横档。
守卫的第一轮反击比打靶还准。机枪在墙头“扫”,火舌扯开黑,敏捷的倒在斜坡半腰滚落,砸翻下一串;步枪点杀爬行者的爪,打手腕打肘,干脆利索。手榴弹往墙根的“肉坡”里丢,爆炸像石头掉进烧开的粥里,“咕嘟”一声一股热浪涌起,烂肉喷在半空。第一波被推回去一截。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呼吸同时重重吐出。
那只智慧型变异体不在视线内,它在更远的地方,像一只看得见整个棋盘的手。它的“吼”是气压的,低到让耳骨不舒坦,那声音不是给人听的——那是给它的群听的指令:重排、重叠、重压。于是被炸倒在斜坡上的普通者又“活”了一阵——不是活,是后面的人把它们再往上挤。敏捷者的数量比通常少,看来这片区域最近没“吃饱”,但不重要,它们只需要几只能“点火”的,剩下的就是肉。
“北墙,半米裂口!二号炮位,低角度,压根!别打太高!”楼上的带班军士嗓子劈了,连咳两下,火药味和灰把嗓子磨得像砂纸。他压下扳机,弹链在手心里震,枪口喷出的火光把他眼睛照红。他心里有一个清楚的刻度:每打出五十发,他的世界就往回挪一步,可是楼角的那道裂口扩得太快,像一条张开嘴的伤口。
“退!”他回头喊,“全部退入内廊!内门关!关!!”
楼内的铁门在那一刻显出真正的价值。走廊狭窄,两侧都是厚重的铁门,门环粗糙,门轴上油糊成一层黄黑。第一道门“呯”地合上,把一段斜坡的冲击截住;第二道门“呯”地合上,门缝里伸进来两只手,像两条长过头的鱼朝里扑,立即被外侧的士兵用短斧一齐砍断,血花甩到门板上,热得像刚开锅的汤。第三道门合上时,走廊里已经被砂尘和汗臭塞得发闷。
“去帮助伤员,能走的往里走,不能走的先靠墙!弹药——还剩——”军士摸了摸胸前的弹袋,空空的布在手指下皱起,“不多了,节省打点,近身用刀。”
有个兵把一扇门当盾牌,侧着身站在门后,等门外的手从缝里探进来,就用刀背劈关节,动作快得像一串影子。另一个兵蹲下,拿铁撬把门底塞死,扭过头对身后那几个脸白得像纸的平民挤出一笑:“别怕,都是铁门,他们进不来。”
“电台给我!”军士把无线电硬从某个人怀里拽来,压住指,“北前站——退入内廊——坚守——请求火力牵制和车队接应——重复,请求——”话未落,他的肩膀被一股巨力撞了一下,隔墙传来“咣”的一声,门环在墙上撞出了一个新凹痕。他咬牙,“我们顶得住……你们快点。”
电台那头先是静默,只有电流像细雨一样在耳朵边打转,接着是铁河城的回声:“收到,北前站,收到。守门,守到最后一扇。铁河在路上。”
“明白。”军士回了一句。说完这句,他把电台塞回怀里,靠在门上闭了一秒眼——不是休息,是在脑海里把每一道门、一层层退的顺序、每个转角能站几个人都复盘了一遍。睁眼时他挺起肩,用背顶住门,同时朝左边的少年比了个手势:“退到下一层。”
门后的冲撞像潮,撞一次,整个走廊都轻轻颤一颤。墙角的灯泡在震动里微微晃,像一只濒临熄灭又倔强维持着的眼睛。有人把一只鸡塞到怀里,用衣服死死捂着鸡嘴,防它叫;有人把孩子塞进一只垃圾桶,盖子扣紧,只在盖沿留下两指宽让他喘气;有个老人搬着一个箱子,箱里全是药,他说:“这些比命轻,但比很多命重。”别人没听懂,也没空听懂,只把他也往内拽。
第二道门被撞出形变时,第一道门已经把走廊变成一座“卡”,卡口处叠着三具尸体,血把地面染得发亮。一个兵撑着门,大口喘,抬眼看对面——对面一个年轻兵把牙使劲咬在下唇上,脸上的汗像雨。他们对视一瞬,然后同时点头:再退一层,再退就退到底,第三道铁门是最后的防线,如果受不住,外面拿群畜生就会冲进来把他们全部都撕碎。
他们必须坚持到救援队的到来,什么柜子、椅子、桌子能看到一切东西都被拿来堵最后那道门,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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