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前的风带着铁与潮湿的味道,像刚磨过的刀片贴着牙根掠过去。指挥大厅只留一盏白灯,索博尔少将把手背在身后,指尖按住地图边缘,声音压到最低,指令像铆钉一样一颗颗落下。北前站监狱、东南水塔工厂、西北收费站哨所,三处几乎同时告急,每一条电台里都能听见门板被撞击的节奏。
马库斯把护目镜往额头一推,扭身爬上装甲车,坐进副驾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趴着的小孩。那孩子举着一面从旧衬衫剪下来的破旗,嘴在动,喊的是什么他没听清,只看见牙齿在灯下泛白,他抬手做了个短短的承诺手势,钢门在身后关严。
三个小时以后,马库斯抵达了监狱营地。车队像一条筋绷直了,透过射口看到的世界被黑和橘色的火光切成一条条,装甲车的机炮先行开嗓,曳光弹撕开夜,第一排被扫落的是成片的普通感染者,她们像发酵的气球一样炸开。
北前站监狱的外廓在烟里若隐若现,壁面被火光舔得发红,外围的普通感染者密密挤成一片,人堆不是乱的,有一种被教过的秩序,最先往上的是身子硬的,最底层的人像砂袋一样任踩。
马库斯把头盔往下压,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车体一寸寸挪进射界最合适的角度。
“点缝扫,别浪费。”他短短一句,机炮立刻把火舌压低,沿着人堆的脊背割出一条细直的沟。敏捷感染者从阴影里抛出,速度快得像弹簧被突然释放,它们朝火线斜切过来,几乎要穿进车缝。马库斯左手抓住车门把,半身探出,右手短管抬起就打,成串的弹丸把那张狞笑的脸打成一团黑花,身体向后一仰,踩在它背上的两只普通感染者一起倒下。
步兵跳车,碎步推进,手雷顺势掷向墙角最可能藏东西的黑处。第一颗在两块碎石之间炸开,把一个扒墙的敏捷者震得抬头,第二颗紧随其后,爆压把它拍向地面。烟散的空隙里,有人从内门探出身子,面上一层灰,眼神还亮,手臂使劲摇:“里头的人在第三道门!”
“继续压!”马库斯往门口扔出两枚烟雾,自己第一个蹭着墙进去,内廊的铁门一道接一道,他肩背把门侧的空间硬生生挤开,短刀贴着喉角用力一划,把卡住门槛的那只普通感染者解决掉。他把第一个伤员拖出来,压进怀里的人身上有股陈久的血味和油味混在一起的甜腥。
混乱涌上来,抱着麻袋的人发疯一样往外冲,麻袋开了口,一串土豆在地上乱滚,鞋底一踩就碎。一个老太太怀里紧抱着一只黑鸡,鸡像被吓傻,脖子在她臂弯里伸得老长,她被马库斯一把推上卡车,鸡的爪在他手背上抓了一下,像一把小钩子。
四个男人合抬着一头猪,猪扯着嗓子叫,四条腿绷直像被插上了棍,他们边跑边吵,吵到最后干脆一起把猪掀上货斗。一个少年推着小推车,里头竟摆着两桶油,他眼睛死死盯着桶的上沿,牙咬到发白,谁拉他他都不肯撒手。
“走——!”马库斯手背一挥,装甲车挪位,机炮把侧街的阴影刷了一遍。他回身看墙头,火在石头上跳,风把火星卷进坍塌的缝,像在吞一个人的喉咙。他喊最后一声“撤!”,钻回车里,车队掉头,轮胎卷起泥和血,像从一处看不见的湖里硬拖出一条路。
他刚要把注意力完全收回来,视线却被山坡上一块巨石拽住,巨石上立着一个形体,细、直、像木杆。他没有摆手,没有俯身,只侧着头,那姿势像在听。它周围围着一圈普通感染者,圈里蹲着一只爬行者,体态像一条等待口令的狗,车体一颠,望远镜像被人从他眼眶里拔走。
他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喉头一紧,却没出声,只伸指敲了敲驾驶员的肩,示意加速。
东南方向,水塔工厂的墙被涂成粉红,夜里像一块退色的舌头。霍云峰的车队一拐进巷,就听见敏捷者扑上玻璃的“啪嗒”声。它们饿过又吃过,速度不稳定,却比白天更狠,像有人在背后用刀尖一下一下戳。装甲车在厂门口横出车身,机炮把门洞的边缘磨得像被锉刀锉过,弹壳热得掉在地上“滋滋”。
“别打高,打腿线。”霍云峰的语气轻,却能把兵的呼吸压到同一个点。他左手把扳手往腰后别好,右手捏紧短管,上来一只他就一枪压倒。厂房里头闷,混着潮气,空气里那些旧的油漆味和铁皮的锈味让人后脑勺发胀。他伸脚把被炸歪的门板踢开,烟雾先进去,他让两个人半蹲着贴着墙搬走障碍,一步不拖空。
仓库里的平民蜷成一团,眼睛里全是白。有人把锅碗盘子用绳捆在腰上,走一步叮哐一片,像给自己挂了一圈风铃。一个男的怀里窝着母鸡,鸡下面护着几个蛋,霍看了看,没再说“丢掉”,只把他往出口推,心里暗暗算一袋粮和一个鸡蛋的交换值。
一个老婆婆抱着编织袋,被士兵拉住手时眼泪就掉下来,她嘴里念叨着波兰语,霍听不懂,只明白她是想把这袋土豆背到铁河,他也不再劝,转身去清下一个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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