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念出声:“渔船一个铜板,货船五个铜板,进城税不收,淡水白送。”
念完,笑了笑,拿手指弹了一下告示纸。
“不收进城税。这唐王是傻还是富。”
孙账房坐在柜台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从哪儿来。”
“东边。外岛。捕鱼的。”
“捕什么鱼。”
“鲨鱼。”
孙账房把登记簿往前推了推。
“船名。”
“没有船名。我们那条破船不配起名。”
“船主姓名。”
“没有姓名。我们几个是散人,没部落没族谱。”
孙账房把炭条搁下,抬头看着刀疤脸。刀疤脸也在看着他,脸上那块长刀疤在电灯下泛着蜡白色的光,笑起来的时候刀疤被扯得变了形,像一条被钉在脸上的蜈蚣。
“散人也行。海门港不问出身。码头费一个铜板,淡水免费。想做生意就去商业街找铺子,想找活干就去装卸队找头人。只有一条规矩——码头范围内不许带刀。”
“我们捕鲨鱼的,不带刀怎么杀鱼。”
“杀鱼在船上杀。上了岸,刀留在船上。”
刀疤脸把手从腰间移开,摊开双手朝孙账房晃了晃。
“行。刀留在船上。”
三个人转身往码头上走。孙账房在登记簿上写了一笔——“外岛渔船一艘,三人,自称捕鲨鱼,无船名无姓名。形迹可疑。”
当晚,刀疤脸和两个年轻人在阿珠的渔栈吃了饭。点了炭烤鲻鱼和蛤蜊汤,吃得很安静,不像别的客人那样边吃边聊。刀疤脸吃完把铜板搁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五个铜板。
阿珠收了碗,走到灶台后面跟头人的大老婆耳语了几句。头人的大老婆端着碗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剁鱼骨的砍刀,搁在灶台底下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吃完饭,三个人没有回船。沿着礁石滩往南走,走到防波堤尽头,站在礁石上往珊瑚屿方向望。灯塔的光正好从崖顶上射过来,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褐色光带,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北方看不见的尽头。
刀疤脸站在礁石上看了很久。久到身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大哥,这灯真能照十几里?”
“不止十几里。我白天在码头上听那些商人说,这灯用的透镜是从唐国内陆运来的,灯头是用电的,不是用鲸油。电是什么——就是永济城那些工厂里驱动铁牛和龙门吊的东西。唐王把这种东西搬到海上来建灯塔,要的不是照路,是照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片海,以后所有船都知道唐王在这儿。你是来做生意的,这灯就是路标。你是来干别的——这灯就是眼睛。”
刀疤脸转过身,沿着礁石滩往回走。走到栈桥旁边时停下脚步,抬头又看了一眼崖顶上的光柱。嘴角那道长刀疤在灯塔的余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扭了一下,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盘算什么。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别多事。”
三个人回了船。船上的灯没亮,黑漆漆地泊在泊位最外沿。
赵铁山站在码头岗亭里,从窗户缝里盯着那条黑漆漆的船看了一整夜。天快亮时,他把值夜的守卫队员叫过来,压低嗓子交代了一句——“下次这船再来,先搜再放行。”
缺门牙老头蹲在工棚门口,看着那条船在天亮前悄悄解了缆绳往东边开走了。把嘴里的海菜梗吐掉,摇了摇头。
“那几个人不像捕鲨鱼的。捕鲨鱼的人手上有鲨鱼牙穿的护身符,他们手上什么都没有。倒是腰里的刀柄磨得发亮——那不是杀鱼磨的,是杀人磨的。”
头人把鲨鱼牙冠戴正,往东边海面望了一眼。
“要不要追。”
“不用追。他们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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