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苦笑一声，摸了摸步枪的的枪托：“嗐，县城财政紧张没办法，财政紧张我们的经费更紧张，子弹都是按发数领的，平时巡山都舍不得用，这次要不是情况紧急……”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无奈显而易见。
刘羿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盗猎者，又看了看蜷缩在花将军身边的小熊，心里不是滋味：“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保护站的条件得改善，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李远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们也向上反映过，可地方财政就那么点钱，光是维持日常运转都够呛，哪还有余钱添置装备？”
刘羿叹了口气:“这样，你们保护站公账账号给我，我代表我个人捐赠一批经费给你们！”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兄弟，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别……”
“你别把我当土财主斗就行，多少能改善下生活条件不是！”
车队再次集合，这次直接把牛粪堆得老多，火更大了，温度也上升了不少。
“咱们分批睡吧，这些人得派人看着！”王磊看时候不早建议道。
“也就是你们，换我直接挖个坑埋了！他喵的，现在还浑身不对劲！”刘强还在往燃烧的牛粪里堆牛粪。
“强子，无人区不是无法区，人家犯了罪自有法律审判，咱们无权议论！”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了越野车的轰鸣声。
王磊的同事带着当地公安赶来了，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被捆的盗猎者，都吃了一惊。
石头哥，你们没事吧？”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看到王磊身上的尘土和血迹，脸都白了。
“没事。”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些人带回去，好好审审，看看还有没有同伙。对了，皮卡上的铁笼里的熊崽和装备也都拉走，都是证据。”
公安蜀黍开始清点现场，拍照取证，将盗猎者一个个押上车。刀疤脸被押走时，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刘羿：“小子，你给我等着！”
刘羿还没来得及动手，羁押他的民警就下手了。
“啊！我要告你……！”
“告我？有啥证据？”
盗猎分子被带走了，刘羿他们也开始收拾装备陪同科考人员继续深入无人区。
红外相机换了一茬，又往新标点布置了最先进的无人机。
无人区除了无人，风景倒是绝了，一趟下来，视觉一直在天上。
科考活动结束，等车队返回野生动物保护站时，留守保护站的文蕾跟张彬焦急万分。
“羿哥，你没事吧？让我看看！”文蕾扑进刘羿怀里嘴里叨叨个不停。
“没事，没事，待会让你石头哥给你翻看红外相机拍摄下来的珍贵影像，雪豹，狼，熊，鹰，啥都有！”
“吓死我了，听犇叔说你们在里面遇到盗猎分子了！”
众人在保护站休息一晚，继续往回走，结果重回信号服务器时，刘羿发现他妈给他打了近三十个电话。
刘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拨了过去，他妈秒接通。
“小羿，你还在高原上嘛？”
刘羿很是诧异，随口问了句:“准备往回走了，别催嘛，采妮跟孩子你们先带着！”
“那就好，那就好。”
“那就好？妈，几个意思？”
“你爸……你爸……！”
刘羿翻了个白眼:“我爸又闹啥幺蛾子了？”
“你爸带着张一兰上高原去了，你去帮衬一下！”
“妈，他们旅游，要我帮衬啥？给他们去买单呀？他们不是有自己的亲儿子吗？”
刘羿妈妈嗓子瞬间沙哑:“你爸，你爸……！”
“我爸病又犯了？”
“唉，你爸那个继子当兵出事了，现在部队让你爸跟张一兰赶紧去高原！！”
…………。
刘羿一脚急刹停在了马路上，沉默好一会！
“小羿，你离那个XXX县远吗？”一会过后，他妈再次开口问道。
“我们县城？”文蕾与张彬惊呼。
“妈，那是文蕾老家！”
“阿，那你们快去接下你爸，跟你张姨吧！”
挂断电话，刘羿抽了根烟，然后拿起对讲机与后车林峰对话。
“往回走，去文蕾老家最近的机场！”
当车队到达机场时，机场有两辆军牌吉普车在等候。
刘羿隔老远就看到了他爸，以及他爸身旁需要搀扶的张一兰。
刘羿心里虽有万般不愿，但是死者为大，作为几千里之外的老乡遇到这事也该放下成见去帮他。
“坐我车还是坐军车？”刘羿看着他爸问了句。
他爸身旁的张一兰已经六神无主，眼神空洞，泪流不止。
“你们是杨晨家属嘛？我是他的指导员陈兵，叔叔阿姨，我接您俩去看看！”
“那是我儿子，他们能去吗？”刘羿他爸指了指军车旁的两台车说道。
“可以！”
原本刘羿以为会将他们带到部队去，结果，军车领着他们直接到了殡仪馆。
“羿哥，这当兵的咋领着咱们到殡仪馆呀？神经病吧？”丰田坦途车上的赵虎随口骂了句。
刘羿一把按住对讲机，沉声道：“别乱说。”
军车稳稳停在殡仪馆门口，陈兵率先下车，走到刘羿爸爸面前，声音低沉：“叔叔，杨晨他……在边境对外斗争时壮烈牺牲。”
张一兰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下倒。刘羿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浑身都在发抖。
“不可能……我儿子不久前还跟我视频，说他要好好努力准备考军校了……”张一兰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刘羿的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刘羿爸爸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
可刘羿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问：“能……让我们见见他吗？”
陈兵点头，领着众人往里走。殡仪馆的走廊安静得可怕，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香烛味，让人胸口发闷。
文蕾扶着张一兰，轻声安慰着，可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张彬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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