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这德行吗?”王忠合嗤笑,“当年美国扔了两颗原子弹,你看现在日本人对美国人,比狗还殷勤!”
他们这一代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家国情怀刻在骨子里。
林北认真听完,开口道:“不瞒二位,我也是这么想的。梁子既然结下了,就没那么容易解。往后除了小心防备,还得找机会再敲打樱花社。”
他顿了顿,神色诚恳:“今天请两位老哥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有事直说,”王忠合与刘北堂对视一眼,爽快道,“只要我俩能帮上,绝不推辞。”
“我想请二位暂时照看一下文谦。他伤还没好全,跟着我们东躲西藏不太方便。”
“我当是多大事呢!”王忠合一摆手,“让文谦住我那儿就行,安心养伤。”
“谢谢两位大哥。”林北松了口气,又道,“另外,我们还得尽快找个新地方落脚。原来那儿是回不去了。”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和那些在国外扎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帮会相比,自己这点人手和根基,确实还差得远。
王忠合与刘北堂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北,”王忠合向前倾了倾身子,“日本人做事阴险,你既然被他们盯上,就算换地方,不出半个月他们也能摸上门。”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下来:“我看……你就带着兄弟们,直接住到我家里来。”
“这怎么行!”林北一听王忠合要他们住进自己家,连忙摆手拒绝。
自从他来到纽约,王忠合与刘北堂一直对他多有照拂,这份情义已经很重。若是真住过去,安全固然有保障,却势必给王忠合带来无数麻烦,这人情就更难还清了。
林北向来不愿欠人太多——当初蒋天养收留相助之恩,他至今仍想着报答。
见林北推辞,王忠合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不悦:“小北,咱们相识虽短,却有一见如故的交情。你既然叫我一声王大哥,我这做大哥的,自然要帮着你、护着你。”
他继续道:“何况我那别墅够大,多你们十几个人不算什么,无非每天多添几双筷子。”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再说,纽约虽大,还真没几个地方比我那儿更安全。”
“可这样一来,不是把麻烦也带到您家里了吗……”
“几个小日本,我还怕他们不成?”王忠合豪气地打断他,“真惹急了我,带人端了他们的窝!”
“王大哥,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把您拖进这浑水里。”林北诚恳道。
王忠合笑了笑,语气忽然有些感慨:“小北,我和你刘大哥都老了。人一上年纪,顾虑就多。若是放在当年刚来纽约那会儿,听说日本人敢动咱们中国人,早就抄家伙杀上门去了。”
他摇摇头,声音低了些:“岁月不饶人啊……手底下的老兄弟们也都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不过,”一直沉默的刘北堂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狠劲,“要是有人觉得我刘北堂和王忠合年纪大了就好欺负,那他不妨来试试。”
平时低调敛锋芒的刘北堂,此刻话语间尽显昔年锋芒。
林北还想再说,一旁的崔九洪也开口道:“小北,老王和老林不是怕事的人。你在纽约时间短,还不完全清楚他们的分量。他们既然开口要护着你,你就安心听安排。”
林北目光扫过三人,终于郑重抱拳:“既然两位哥哥这么看得起我,林北代手下兄弟们,谢过两位大哥。”
王忠合与刘北堂相视大笑。王忠合一把拉住林北的手:“这就对了!今天哥哥可算帮你解决个大难题!”
“是,这份情我记下了。”林北真心说道。
“感谢的话不必再提,”王忠合摆摆手,忽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不过我既然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王大哥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王忠合顿时眉开眼笑,朝崔九洪挤挤眼:“老崔,叫人把牌九拿出来!这几天总是咱们三个玩,没劲透了。加上林兄弟,正好凑一桌,那才过瘾!”
林北一听,顿感无奈。想到王忠合他们动辄数百万美元的赌局,这实在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参与的。
“小北,别推脱了!”王忠合笑道,“上次你赢走我们上千万,我们可都不服气呢——尤其是老崔,一直念叨着要报仇!你那支票虽然烧了,但我们三个可不是赖账的人。你就拿那笔钱当本钱,怎么样?”
林北连忙解释:“王大哥,上次真是误会。我若早知道一根牙签就是十万美元,说什么也不会赌的。既然不是真赌,那赢的钱本就不该是我的。这次要是再玩,我无论如何不能拿那些钱当赌注。”
王忠合性格爽朗,最爱热闹,心想先拉着林北玩起来再说,大不了等他输了不收他钱。他朝刘北堂和崔九洪使个眼色,两人会意地微微点头。
“行,你说不用那笔钱就不用。”王忠合从善如流,“反正你前几天‘黑吃黑’,从日本人那儿捞了几百万现金,还有一批货在手里,也不是没本钱的人。”
“……那我就用那笔钱,陪三位哥哥玩几把。”林北只得应下,心里暗暗苦笑。
王忠合刚帮自己解决了安身之处,若现在扫他的兴,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之前办身份证等事,王忠合也出力不少。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拒绝。
转念一想,反正还有那批货可以变现,就算输了也还有退路。
见林北答应,王忠合兴奋地搓手,连声催崔九洪的人快取赌具。
等人去拿牌的工夫,他满脸期待地说:“今天咱们玩大牌九怎么样?总玩小的,一翻两瞪眼,全靠运气,太没意思!”
林北曾在皇朝娱乐城待过,对赌术虽不精通,规矩却清楚。小牌九每人两张牌,翻开比大小,全凭运气。
大牌九则每人四张牌,需两两搭配成“头”与“尾”,和庄家比全胜或全败才算输赢,若一头一尾各胜一局则为平。这里面讲究就多了——
有人求稳,牌面不大时便保一头,争个“半赢”;也有人行险一搏,头尾均衡,要么全胜,要么全输。其中的策略与心计,远非小牌九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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