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熟的豆沙油糕,那不就是豆沙馅的糯米圆子吗?”
徐鹤安:“......”
好像……的确如此。
他也跟着笑了,“那你就当这是糯米圆子,少吃一些。”
“谢谢渊哥哥,你人真好。”
徐鹤安再度无语。
原来她从小就喜欢将“你是好人”这种话挂在嘴边。
裴姝低下头,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咀嚼着。
徐鹤安眸底含笑,静静看着她吃。
虽然他对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夜夜同床共枕。
她身体的所有部位,他都了如指掌。
但看到如今没有尖锐棱角的裴姝,是个这般可爱的小姑娘,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可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他硬逼着自己转过头,在心底默念三遍: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等她长大!
等她长大!!
“萋萋。”徐鹤安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裴姝重重点头,“当然是啊。”
“那如果……我们会有几年的时间无法见面,你会忘了我吗?”
“渊哥哥也要去北境吗?”
裴姝眨巴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不开心的弧度,“昨日听我娘亲说,令尊大人是抵抗外敌的大英雄,渊哥哥也要去做英雄吗?”
徐鹤安沉默片刻,问出曾经他问过的问题,“做英雄不好吗?做个好人不好吗?”
裴姝很是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半晌,她摇摇头,“我觉得不好。”
“为什么?”
“做英雄很危险的,萋萋不希望渊哥哥有事。”
心口某个部位被这绵绵软软的声音填满。
他笑了笑,抬手轻揉她头顶上的发包,“放心,即便哥哥要做英雄,也会让自己平安归来。”
“那渊哥哥何时要走?”
她油糕也不吃了,手指不自觉用力,将油纸捏的皱皱巴巴,“何时才会回来?”
徐鹤安想说,其实快要离开的人是她。
她很快就要跟着外祖父学习医术。
这段时间,他哪儿都不会去。
他会留在京城,想办法扭转当年裴家的局面,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了然大师到裴府只是第一步。
随后,他会设下各种绊子,让了然大师的预言一一应验。
希望警钟敲响,裴修齐能请辞太师之位。
他不在那个位置,陛下对他的恨意也能少一些,最起码能保住性命。
他如今能力有限,能做的也有限,只要他们都活着,何愁没有将来。
……
……
自桃花峰之后,裴姝又多了一个哥哥。
这个哥哥,比她的亲哥哥都要疼她,每日都偷偷翻墙过来看她,给她送些好吃的好玩的。
有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做,什么话也不说,她画画,他看书。
后院那棵桐树下,成了他们之间的“老地方。”
这一日午后,天气阴沉沉的,瞧着像要下雨。
姑母忽然提出要去桃花峰祈福,想让裴姝同她一块去。
裴姝想起上次去桃花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有些打退堂鼓。
但姑母一直很疼她,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马车刚刚穿过青砖巍峨的城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追了上来。
“吁——”
车夫拉停缰绳。
裴樱心头一跳,撩开帷幔,见乌骓上骑坐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白衣少年。
她几不可察地松口气。
裴姝看清来人,脱口唤道,“渊哥哥,你怎么在这啊?”
徐鹤安笑道:“我方才见是裴家的马车,瞧着快要下雨,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陪姑母去昭华寺。”
“昭华寺?”徐鹤安微微蹙眉,轻声道:“你体力不好,不如我陪你们一块去,也能帮着照应一二。”
“好啊。”裴姝一口应下,笑眯眯问,“那渊哥哥要坐马车吗?”
“不了,哥哥骑马就好。”
裴樱看看自家侄女,再看看窗外的少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这两人怎么好像......
算了算了,不能乱想!
萋萋才多大呀。
再说了,哪个正常男子会对一个八岁的女娃娃生出男女之情。
反正是邻居,裴樱也没有拒绝,有个人帮着照顾萋萋也好。
待到了昭华寺,裴樱吩咐婢女留在院中陪着裴姝,独自入殿祈福。
天边阴云随风涌动。
院中樟树叶哗哗作响,随着山风如浪里银鱼般翻滚。
天气原因,今日寺中香客并不多,一道颀长身影大步迈入院中,进来后直接朝着大殿匆匆而去。
那道身影很是熟悉。
徐鹤安目光随着那背影而动,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景王。
算算日子,景王出征的日期快到了。
待他走后,裴樱便会入宫为后。
徐鹤安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大殿中檀香缭绕。
裴樱闭着眼,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察觉到身侧一阵窸窣动静。
景王撩袍,在她身旁的蒲团上跪下。
他从不信神佛,可今日,他与她一同跪如此,心无比虔诚。
希望佛祖能睁开双眼,看到他们,
裴樱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抹熟悉的青色袍角。
她再次合上眼眸,低声道:“此去迢迢,望君多多保重。”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裴樱虽未睁眼,却能察觉到身侧男子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阿樱,望君保重后面还应有一句,盼君归来。”
“天下百姓都会期盼王爷凯旋。”
“那你呢?”
“我……”
裴樱睫毛轻颤,却固执的不肯睁开眼,怕一睁眼,眼泪就会控制不住落下来。
“我亦是西陵子民,自然期盼王爷能平安归来。”
景王抬起头,佛祖慈悲,却看不见这天下众生皆苦。
“阿樱,你知我心,我却不知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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