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极轻,却一下一下重重敲击在裴樱胸口。
她轻咬下唇,心底叫嚣着,想要当着满殿神佛,将答案大声告诉他。
告诉他,她心中有他,愿与他长相厮守。
但她不能……
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知道昭帝有意于她,想要娶她。
兄长与嫂嫂一手将她养大,她不愿让他们为难。
等了半晌,始终等不到她的回答。
景王轻轻一笑。
那笑声中充满自嘲。
他重重叹口气,缓缓起身,最后深深看了眼跪在蒲团上的女子,大步离去。
刚行至昭华寺大门外,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景王殿下?”
景王脚步微顿,转过身,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双手抱怀,靠着门框,眸底有着异于年岁的沉着。
这少年他认识,庆国公世子徐鹤安。
“徐世子,可是有事儿?”
徐鹤安摸了摸鼻尖,缓步朝他走近,“倒也没什么事儿,我方才陪着裴家姑娘在院中闲聊,听她说,陛下有意娶她姑母为后,王爷可知此事是真是假?”
景王心头一震,双手不自觉握紧。
“此话当真?”
“裴家姑娘所言,我亦不知真假。”
徐鹤安笑了笑,继续道:“她还说,她姑母心中早已另有其人,只不过碍于陛下天颜,日日以泪洗面,进退两难。”
“若是她的心上人不惧皇权,先陛下一步将她娶回家,或许她姑母能开心一些。”
景王盯着徐鹤安,沉声问道:“世子到底想说什么?”
徐鹤安也不再与他演戏,索性摊牌道:“王爷,人生之事,一个等字便可错过一生。”
“你既与人家姑娘有情,为何不上门提亲?”
景王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怎会知晓自己与阿樱之事!
“本王不日便要出征,生死未卜。”
徐鹤安摇头道:“有了这桩婚约,王爷自会努力,让自己活着回来。”
“倘若你能活着回来,你的心上人已另嫁他人,岂不比死了还难受?”
景王打量着面前少年,只觉在他单薄劲瘦的身躯中,藏着一道成年人的灵魂。
“话尽于此。”
徐鹤安拱手作揖,“王爷,能握在自己的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旦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后悔的是您自己。”
他转身潇洒离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至于景王要怎么做,这一次还会不会抱憾终身,就看他自己了。
而他,无论是哪一世,都不会放开心爱之人的手。
..........
..........
尤大回到府中,徐鹤安正在书房看书。
“世子。”
徐鹤安抬眸,淡淡睨他一眼,“事情都办妥了?”
“正是。”
“没有被裴鸿察觉吧?”
尤大摇摇头,心中十分不解,“世子,您与裴家幺女瞧着感情深厚,为何还要在暗中给裴家三公子使绊子?”
虽说不让他重伤,但人从马上摔下来,多多少少还是会受些伤的。
尤大实在看不懂,世子这是图什么。
“他身手好,不用怕会伤着。”徐鹤安合起书,嘱咐道:“明日对裴家二公子动手时,下手可得注意着点分寸。”
这是要将裴家所有人都祸害一遍?
尤大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应下,不由问道:“那何时对裴太师下手?”
徐鹤安冷冷睨他一眼。
尤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转眼快要入秋,裴姝今日有些不开心。
她在后院树下等了徐鹤安很久,他都没有出现。
她明日就要走了。
想跟他告别,可直至她等到天黑,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未曾出现。
次日天不亮,裴姝就被家丁护送出城,外祖父在京郊三十里外的驿馆等她。
……
……
时光匆匆而过,一晃眼便是六年过去。
裴姝褪去稚嫩,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日便要及笄。
这日,她收到三哥寄来的一封信,信上说父亲频频吐血,想让她回京一趟。
收到信后,她心下难安,紧赶慢赶火速回京。
父亲这吐血之症是从五年前开始的,据说当时正在早朝,他当着众人的面吐出一口血后,晕倒在地。
随后,父亲以身体原由辞去太师一位,只在礼部担任四品闲职。
裴姝心中记挂着父亲的身体,付给车夫足够的银两,马不停蹄的赶路。
赶到京城时,城门已经下锁。
“姑娘,恐怕得在这儿凑合一夜了。”
裴姝撩开帷幔,看向城门上悠悠灯火,捻着裙摆下了车。
如今正值秋末初冬,夜里风寒刺骨,守城墙的几位将士寻了处背风的角落,凑在一块掷骰子玩。
裴姝循着声音找过去,自袖中掏出几张银票,“各位官爷,我乃城中裴家之女,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几人动作停下,齐刷刷回过头,看向面前身穿白衣的年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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