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月的发光假发在东北天域兢兢业业亮了七日,养老宇宙的税收入账速度创了新高。沈娇娇闲来无事,便拉着萧珩在暖阁外的云台上支了张桌子——不是下棋,是打麻将。
麻将牌是现做的。白玉为底,金丝嵌纹,每一张都蕴着微弱的空间法则,牌面会随着牌局变化自动重排。陪打的两位,一位是监察司那位日渐圆滑的神使,另一位则是被临时从“指路明灯”岗位上薅来的琉璃月大长老——当然,他那顶缩小版发光假发被允许调到了最低亮度,勉强能看清牌面。
“三万。”沈娇娇懒洋洋地打出一张牌,指尖在牌面上轻轻一叩,牌便自动滑到桌心。
神使捏着牌的手微微发颤。他面前已经输掉了三百年俸禄、七件珍藏法器,还有下季度的工作汇报豁免权——虽然最后这项他怀疑是娘娘故意输给他的。
琉璃月长老更惨。他那顶假发随着每次出牌都明灭不定,亮度与心情直接挂钩,此刻已黯淡得像快熄灭的炭火。
只有萧珩气定神闲,面前的筹码堆得整整齐齐,偶尔为沈娇娇添茶,目光扫过牌局时,总能恰到好处地打出一张她需要的牌。
“碰。”萧珩温声道,指尖轻推两张东风。
沈娇娇眼睛一亮:“等等——杠!”
她喜滋滋地伸手去摸杠头牌,指尖刚触及牌背,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那声音古怪得很,混杂着孩童啼哭、金属摩擦、还有某种黏腻的水声。
沈娇娇动作一顿。
下一秒,暖阁的门被“砰”地撞开——准确说,是滚开。
一颗圆溜溜、金灿灿的果子滚了进来,果身上还裹着半片绣祥云的尿布。果子一边滚一边哭嚎:“娘娘救命啊——!!那个老妖怪!他又追着我收门票!我不就是在他纪念馆房顶上打了个滚吗!呜呜呜……”
正是国师果。
沈娇娇挑了挑眉,还没开口,门外已飘进一道阴恻恻的虚影。
那虚影披着件缀满记忆碎片的星袍,面孔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是前代监察神使,因痴迷收集万界黑历史,退休后便在养老宇宙边缘开了家“往昔幽影纪念馆”,专展各类神魔的尴尬往事、失败记录、以及各种社死现场遗物。因展品过于扎心,被诸神私下称为“老妖怪”。
“娘娘圣安。”虚影躬身行礼,声音像砂纸磨过枯骨,“老朽此来,是为追讨展品损坏赔偿。这颗果子——”他抬手指向瑟瑟发抖的国师果,“在‘童年囧事’展厅的‘尿布皇冠’展柜上,留下了三百六十道牙印。”
国师果“哇”地哭得更响:“我就是饿!那皇冠闻起来有股奶香味……”
沈娇娇放下手中的麻将牌,身子向后一靠,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尿布皇冠?”
虚影袖袍一挥,一面记忆水镜浮现。
镜中是一顶极其“别致”的冠冕:主体是某种柔韧的淡金色布料,依稀能看出折叠痕迹,顶端缝着七颗会发光的软星,边缘还缀着一圈摇摇晃晃的铃铛。冠冕被郑重其事地陈列在水晶柜中,柜前立着解说牌,上书:
【第四卷重要文物·国师果登基尿布皇冠】
简介:创世历第一千纪,国师果于“熵兽摇篮”登基为幼神时所戴。布料取自苏璃娘娘寝宫锦衾一角,软星为萧珩神尊亲手缝制,铃铛响一声即代表“要喝奶”。此冠见证了新生神只与尿床抗争的血泪史,极具教育意义。
水镜甚至还贴心地播放了片段影像:小小的国师果头戴尿布皇冠,坐在熵兽背上哇哇大哭,底下亿万神魔憋笑憋得面目扭曲。
国师果的哭声戛然而止,整颗果子红得像要滴血。
暖阁内一片死寂。
神使死死低头,肩膀耸动。琉璃月长老的假发“噗”地熄了火——他觉得相比这顶尿布皇冠,自己头上这发光假发简直堪称低调奢华。
沈娇娇盯着那水镜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得伏在案上,金铃在腕间叮咚乱响。
萧珩抬手轻拍她背脊,眼底也漾着笑意,却温声对虚影道:“损坏展品,是该赔偿。不知作价几何?”
虚影恭敬道:“此冠乃镇馆之宝,估价……三百万星年供奉。”
国师果倒抽一口凉气,哭腔又起:“我、我没有钱!我才领了五万星年的零花钱,都买糖吃了……”
沈娇娇笑够了,直起身,指尖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她没看国师果,也没看虚影,目光反而落回桌上那副麻将牌。
“这样吧。”她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笑意,“本宫跟你打个赌。”
虚影一怔:“娘娘请讲。”
沈娇娇指尖点了点麻将桌:“就这局牌。若本宫赢了,你那整个‘往昔幽影纪念馆’——连带所有展品、地皮、包括这顶尿布皇冠,全归本宫。若本宫输了……”她笑眯眯地看向国师果,“这颗果子就抵押给你,打工还债,直到赔清三百万为止。”
国师果:“!!!”
虚影沉默片刻,眼中光芒急闪。他飞快计算:麻将一局四圈,娘娘牌技虽有小聪明,却未必精通;神尊虽强,但规矩是娘娘亲自下场;而自己……退休前可是监察司公认的“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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