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尘封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汹涌地撞击着他的意识:
巍峨的宫殿飞檐,冰冷的汉白玉栏杆,熏香缭绕却空旷寂寥的大殿,宫女太监低眉顺眼的背影,还有……还有一张温柔美丽却总是笼罩着淡淡哀愁的妇人脸庞,她会轻轻抚摸他的头,唤他“九儿”……
母妃……
剧烈的晕眩感袭来,阿九身体晃了晃。
“得罪了。”自称“卑职”的黑衣人(影三十七)并没有给他时间细想或询问。话音未落,已起身将还有些愣神的阿九一把拦腰抱起,如同夹着一件轻巧却珍贵的物件。
下一刻,阿九只觉耳边风声骤起,两侧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黑衣人(三十七)的身法快得超乎想象,在狭窄复杂的巷道中如履平地,时而踏墙借力,时而从极窄的缝隙一穿而过,却奇异地平稳,几乎没有颠簸。
在被带离原地的瞬间,阿九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黑衣人(三十七)空着的那只手极其隐蔽地做了个动作,似乎触动了身上某个东西。
而一直潜伏在黑门附近的影五十二,在接到三十七传来的“殿下已脱险,速离”的信号后,并没有立刻抽身。
他的目光,沉沉落向下方那个还蜷在竹篓后面、浑然不知一切已经变了的孩子——冬生。
他认得这孩子。周桩子的儿子,李娘子特意放在殿下身边,陪读陪练、一起笑闹长大的伴儿。从青州到雨花县野猪村,这一路暗中跟随,他看着殿下和冬生、二丫这些孩子摸鱼、爬树、为了块糖拌嘴……整整快一年了。
按令,他如今的任务已变,他原本的任务是看守好这个拐子的窝点,若有机会,救下里边的孩子。如今则是要确保殿下撤离的道路干净,扫清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制造混乱,引开追兵。
倘若他现在转身就走,门里那些人出来发现了冬生怎么办?
到时候,殿下若问他要人……他拿什么还?
几乎在念头闪过的同一刹那,五十二动了。他没有扑向那扇黑漆漆的大门,而是
沿着那院子的外围悄无声息地游走,耳廓微不可察地颤动着,捕捉着门内的一切声响:粗重的呼吸、含糊的醉语、铁器碰撞、以及……至少三四个不同音色的、带着恐惧的细微抽泣。
根据里面的呼吸声和走动声,可以判断,里边至少有五个成年男子,不过状态松懈,似有醉意,想来是认为不会有人来这个连差役巡街都会绕开的地方吧。孩童哭声分散,应该是被关在不同的房间。
若强攻,他有七成把握全歼或重创屋内所有匪徒。但无法保证绝对无声,一旦有漏网之鱼逃窜呼号,反而可能引来更多的敌人。不过,他也不需要全歼,以李娘子平日里对阿九的爱护和看重,她一旦得知阿九散学后没有按时回家,肯定会带人来寻。他只要在李娘子到来之前,让这些人失去大部分行动力和反抗能力就行。
确定好方案,五十二如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滑回冬生藏匿点,悄无声息的来到冬生背后。孩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脖颈刚要转动,一只冰冷的手已如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在他颈侧某处精准而迅速地一按。
冬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和麻木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五十二将他软倒的身体迅速拖离原处。经过旁边一堆尖锐的腐木时,冬生的衣角被“刺啦”一声勾破。五十二看都没看,随手将冬生塞进一个更深的、堆满烂木板和破席的角落,浓重的霉腐味瞬间裹了上来。他扯过边一块肮脏的破草席,草草一盖。这地方,狗都不愿凑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足三息。对他而言,这和处理一件需要临时存放的障碍物没有任何区别。
将冬生藏好,五十二身形再动,退回暗处,取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套,捻出几根细针,针尖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点湿漉漉的幽蓝。透过头顶那扇用脏布蒙着的气窗,他捕捉着下方粗重的呼吸位置。
手腕轻轻一抖。
几乎听不见破空声。只有针尖没入皮肉时,几声极闷的“噗”,像是戳破了湿牛皮。接着是椅子腿蹭地的短促刮擦,有人含糊地“呃”了一声,然后是重物砸地的闷响。屋里的鼾声停了,寂静了几息,响起压低的、惊疑的“怎么了?”和踉跄的脚步。
够了。够他们乱上一阵,够他们没心思出门了。
五十二不再看屋里的情景。他像一滴水渗入干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地退入巷道更深的黑暗,沿着三十七传过来的信息所指方向,疾掠而去。身后的窝点,此刻成了一个被麻翻的陷阱,里面是晕的晕,乱的乱,哭的哭。剩下的事,该提着灯笼、带着怒气的李娘子来收了。
夜风掠过耳畔,他只想着汇合点,想着殿下是否已彻底远离这片污糟地。至于冬生会不会被臭醒,李娘子会不会来得及时,那窝蛆虫最终什么下场……都已从他脑中抹去,如同抹去刀锋上最后一滴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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