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利落,余味留给别人去尝。
雨花县的大街上,王琨策马在渐浓的夜色中疾驰,李晚被他护在身后,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颠簸依旧,但有了王琨稳如磐石的控制和支撑,比她自己骑马时不知稳当了多少倍。可身体的平稳,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掌心的伤口在每一次颠簸中钝钝地疼。她任由这疼意蔓延——它像一根针,牢牢钉着她的神智,让她不敢有半分恍惚。
前方,旧城区的轮廓在深蓝天幕下黑压压地连成一片,房舍歪斜,檐角交错,像一头匍匐在阴影里、正无声的张着巨口的兽。
“快到了,东家娘子。”王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压得很低,“前方巷子太窄,马进不去。我们得下马步行。”
马匹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废弃打谷场边停下。王琨先翻身下马,然后小心地将几乎虚脱的李晚扶下来。
李晚脚刚沾地,便是一阵眩晕,她强行稳住,推开王琨搀扶的手:“我没事。走吧!”
巷道狭窄得仅容两人侧身,两旁是泥土剥落的颓墙与歪斜欲倒的木屋,多数窗洞空敞着,像一张张没了牙齿的嘴,黑洞洞地朝外吹着阴冷的气息。
脚下污水横流,混杂着说不清的秽物,每踩一步都粘腻作响。空气里浮动着厚重的霉味、食物馊坏的酸气,以及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无数声压抑的叹息经年累月沤在了这里,化不开,散不去。
王琨的脚步放得极轻,却稳。李晚紧跟在他身后半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屏着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的阴影与拐角。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的只有他们俩人极力放轻的脚步声和极远处传来的一两声野狗哀吠。这份死寂,比任何喧哗都更让人心头发毛。她无法想象,阿九和冬生两个孩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马六又在哪里?
“有记号。”王琨突然出声,声音压得极低。他手指向墙角——几片碎瓦,仓促地叠出一个歪斜却指向明确的箭头,朝着左前方的深巷。
李晚猛地蹲下,指尖悬在瓦片上方,颤抖着。是阿九。一定是阿九。这手法她太熟悉了,是野猪村的午后,她带着一群孩子在山径上玩耍时随手教的游戏。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底,又被她死死锁在眼眶里。这发现就像一道骤然劈开黑暗的闪电,让她几乎停止的心跳重重复苏——阿九还清醒!他还能想办法!
可紧随这道光的,是它照亮的那片狰狞黑影:她的孩子,究竟陷在怎样危急的境地里,才需要用如此隐蔽的方式求救?
她站起身,吸进一口满是腐朽味的空气。
“跟着记号走!”她声音沙哑却坚定。
两人顺着箭头方向移动,很快在另一个拐角处发现了类似的标记,甚至在一处墙根,有用石灰块画下的短短一道横线。标记断断续续,却顽强地指向巷子深处。
越走环境越发破败荒凉。有些屋子已完全坍塌,只剩断壁残垣。走到一片堆满破烂竹篓和废弃木架的洼地边缘时,走在前面的王琨忽然停下,整个人像猎犬般绷紧了。他无声地抬手,示意李晚止步,随即独自弓身向前,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杂乱的地面。忽然,他身形顿住,死死盯住一堆边缘锐利、满是毛刺的腐木。
在那根最突出的、如同獠牙般的木刺上,赫然挂着一缕东西。
王琨缓缓蹲下,凑近细看。那是一小缕靛蓝色的细布条,正随着穿巷而过的阴风,微微地颤抖着。布条的一端被木刺的倒钩死死咬住,另一端是被暴力撕扯后留下的、纤维拉拽的毛糙断口——绝不是小心割断的,那应是在奔跑或拖拽中,被猛地勾住、硬生生撕裂后留下的残骸。
他喉咙发紧,伸手,用最轻的力道将它从木刺上解下,仿佛那是一条易碎的证言。转身走回李晚身边时,他的脸色在暮光中灰败得吓人。
“东家娘子,”他声音干涩,将紧握的拳摊开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您看这个。”
他粗砺的掌心里,躺着那缕孤零零的蓝布。颜色是熟悉的靛蓝,布料是穷人家孩子常穿的粗棉,但那参差绽开的断口,却像一道无声的呐喊。
李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她猛地抓起布条,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粝而脆弱,却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冬生的衣服……就是这种蓝。那孩子最喜欢穿这样的的蓝外衫。
“是冬生吗……”她喃喃着,声音发颤。指腹反复摩挲过那狰狞的撕裂处,仿佛能听到衣料被木刺“刺啦”一声勾破的瞬间,能感受到那孩子身体被猛然拽动或踉跄的失衡。
是慌不择路地逃跑时挂到的?还是……在无法反抗的力量下,被拖拽着经过,衣角被无情地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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