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紧紧缠绕上她的脖颈,几乎让她窒息。
“这里!这里好像有个人!”走在最前方探路的一名差役突然压着嗓子喊道,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变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迅速而无声地靠拢过去。
那是一处堆满腐烂木板和破烂草席的角落,腐臭气味浓重扑鼻,在灯笼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阴森。周桩子和石磊对视一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最上面那沾染污秽的草席——
“冬生!”
李晚的惊呼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后怕。
只见冬生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木板之间的缝隙里,双眼紧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但胸口还能看到微弱的起伏。他袖口处,一道新鲜的撕裂痕迹,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与李晚手中那截蓝色布条完全吻合!
“冬生!冬生!”周桩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儿子的鼻息,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查看。指尖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热,和眼皮下眼球的微动,让他这个大男人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奔涌而出,“还活着!还活着!冬生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老天爷啊……”他紧紧将儿子搂进怀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他语无伦次,喜极而泣。
王琨也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紧锁,对李晚低声道:“颈侧有淤痕,指痕清晰,力道控制得极准,是被人用重手法瞬间击打致晕的。下手的人……是个高手。”
石磊则蹲在冬生被发现的位置周围,目光锐利地扫视每一处细节,脸色凝重:“周围没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冬生是在别处被击晕后,被人特意移到这里藏起来的。”他的手指拂过旁边一块木板边缘一道极浅的、方向却异常明确的刮擦痕,“看这里,像是有人快速经过时,衣角或身体蹭到的。力道很轻,速度却很快。”
怕冬生误事,所以击晕他?却又特意藏起,留他性命?下手的人是敌是友?他认识冬生?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众人心中升起,惊疑不定。
但此刻,李晚强迫自己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冬生活着,这是喜事。可阿九呢?她的阿九,此刻又身在何方,遭遇着什么?
“王叔,石磊叔,你们带人继续往前,仔细查看两旁墙壁和地面,看有没有阿九留下的记号。比如碎瓦片摆成的小箭头,或者用石块划过的特殊痕迹。”李晚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恢复了几分冷静和条理,“阿九那孩子机警,若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留下线索。”
“冬生醒了!东家娘子,冬生醒了!”就在这时,周桩子带着哭腔的、充满喜悦的声音响起。
李晚立刻转身,快步回到周桩子身边,蹲下身,急切地看向正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茫然的冬生:“冬生!好孩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告诉姐姐,阿九呢?阿九去哪儿了?你们遇到了什么事?马六叔呢?他是不是跟着阿九去了?”
刚刚苏醒的冬生还有些晕乎乎的,视线模糊,只觉得周围人影晃动,灯光昏暗。待看清抱着自己的是爹爹,身边是满脸焦灼的东家娘子,还有那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叔叔伯伯围着他,这个平日里总是表现得沉稳懂事的孩子,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抓住爹爹的衣襟,小小的身体抖成一团,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害怕与绝望都哭出来。
“不哭,不哭,爹在呢,爹在这儿,东家娘子也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周桩子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拍着儿子的背,声音哽咽着安抚。这个曾经在尸身血海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汉子,此刻面对哭泣的幼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在爹爹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和一声声安抚中,冬生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哭声也慢慢变成了抽噎。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李晚。
“冬生,好孩子,不怕了。”李晚用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污渍,声音放得又柔又缓,“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阿九在哪里?你们不是和马六叔一起回家的吗?”
冬生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散学……散学后,六叔接我们……在车上,阿九……阿九他忽然盯着窗外看,脸色变得好白……他说,那个抱着孩子的叔叔是拐子……让六叔去追……”
孩子的话语虽然零散,却清晰地勾勒出当时马车上的紧急与阿九的异常。李晚的心随着他的讲述不断下沉,定是那拐子的某些举止或神态,触动了阿九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记忆。
“六叔说……说先把我们送回家,再带人来追……可阿九不同意,他说,如果等送我们回家再过来,那孩子就找不到家,见不到娘亲了……还说,还说当初晚儿姐姐……就是这样把他救回来的……”
冬生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李晚的心。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青州府外那座阴冷破败的木屋,那些被拐孩童惊恐绝望的眼神,以及阿九当时紧紧抓着她衣角、寸步不离、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这孩子,自己从深渊中被救出,如今见到他人可能坠入同样的深渊,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勇气和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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