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快速返回掩埋萧寒的地方。还好,掩埋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那三块惨绿色苔藓斑块依旧幽幽发光。她迅速挖开灰絮和杂物,将萧寒那半透明的躯体拖了出来。
背着他或者拖着他走太显眼了。江眠想了想,从附近找来一些干燥的、柔韧的灰白色藤蔓状东西,勉强编成一个简陋的拖架,将萧寒放上去,用一些破布般的絮状物盖住大部分身体,尤其是脸。然后,她拖拽着这个简陋的拖架,低着头,尽量沿着建筑阴影和较少“人流”的路线,朝茧公指示的“蛹室”方向挪去。
沿途依旧遇到形形色色的“流浪者”,大多投来漠然或探究的一瞥,但对一个拖着疑似“货物”或“伤者”的新面孔,似乎也见怪不怪。只有一个长着复眼、如同放大版蜻蜓与人类结合体的家伙,凑近似乎想嗅什么,被江眠冷冷瞪了一眼,同时刻意释放了一丝带着疯狂意味的冰冷杀意(混合了被剥离部分光尘后的躁动),那家伙才悻悻然退开。
看来,适当展示“不好惹”确实有用。
很快,她找到了茧公所说的“后方第三通道”。那是一条夹在两排高大、外形如同腐朽巨木内部腔体般的建筑之间的狭窄缝隙,地面更加潮湿,墙壁上渗出粘稠的、散发微光的液体。左转,第二个“门”——其实只是一个相对规整的、开在“巨木”壁上的圆形洞口,覆盖着一张厚重的、不知什么生物鞣制的暗色皮革,皮革上用发光的颜料画着一个简单的、类似蚕蛹的符号。
江眠用骨钥在符号中心点了一下,皮革门帘无声地向内滑开。她迅速将拖架拖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帘拉上。
门帘合拢的瞬间,外界的嘈杂声仿佛被一下子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闷响。一股混合了陈旧木质、干燥灰尘和淡淡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蛹室内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如同一个真正的虫蛹内部。墙壁是某种暗黄色的、带有自然纹理的木质(或类木质)结构,摸上去温润干燥。地面铺着厚厚的、干燥的絮状物。室内没有家具,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同样干燥的、可能是用作床铺的蓬松纤维团。头顶,镶嵌着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像是某种巨大虫卵化石的东西,提供照明。
最重要的是,江眠能清晰感觉到,这里对意识波动的压制和隔绝效果确实明显。她尝试轻微释放一点意念探查,如同石沉大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稳定的“惰性”。这对隐藏萧寒的气息和自己的一些小动作,非常有利。
她先将萧寒从拖架上移下来,平放在干燥的纤维团上。然后取出陶罐和噪音水晶。按照茧公的说法,她打开陶罐,里面是一种暗绿色、散发着类似苔藓和铁锈混合气味的粘稠膏体。她用手指(意识体模拟)蘸取一些,轻轻涂抹在萧寒胸口那片代表着核心印记的、最不稳定的区域。膏体触及那半透明的“皮肤”,竟像是被吸收般缓缓渗入,留下一层极淡的暗绿色光晕。
接着,她将那块灰白色的噪音水晶放在萧寒头部旁边约三尺的地方。水晶一放定,表面那些蜂窝状孔洞便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种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如同无数细砂摩擦的“沙沙”声。这声音并不刺耳,反而有种奇异的规律感,形成一种稳定的背景“杂波”。
做完这些,江眠能感觉到,萧寒那沉寂的印记周围,原本缓慢但持续的被环境同化的“压力”,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而印记内部那点微弱的暗红余温,在“沙沙”杂波的刺激下,似乎也稍微“活跃”了一点点——虽然依旧远远谈不上苏醒,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给人一种随时会彻底熄灭的感觉。
暂时稳定了萧寒,江眠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轻松。这仅仅是权宜之计。茧公的话提醒了她,必须尽快找到让萧寒“动起来”的方法,否则在这“蛹壳市”,他就是个迟早会暴露的弱点。
强烈的情绪冲击……相关的记忆碎片……另一个共鸣存在……
她首先排除了寻找“另一个共鸣存在”的想法,这太不可控,风险极大。记忆碎片?她自己掌握的有关萧寒的记忆,除了监管时期的敌对,就是后来共同挣扎的片段,以及她亲手污染他的过程……这些记忆,恐怕引不起什么“强烈”的正向情绪冲击,反而可能刺激他残余意识中的负面情绪,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那么,就只能利用外部环境,制造强烈的、能穿透他沉寂屏障的情绪冲击。可是,什么样的冲击,才能对一个近乎意识消亡的灵魂起作用?
江眠思索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蛹室粗糙的墙壁。忽然,她想起进入“蛹壳市”时,听到的角斗场的咆哮和外面集市中那些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景象。暴力,杀戮,求生,恐惧……这些是最原始、最强烈的情绪。
或许……可以带他去“看”?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浮现。带一个没有意识、只有一点本能余温的残骸,去近距离“感受”最血腥暴力的厮杀?用外界的极端刺激,去强行“敲打”他沉寂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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