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赶尸匠秘传:尸行千里,魂灯一盏。灯灭尸立,逢人便问:“可见我心肝?”
黑影如箭,带着腐烂沼泽般的湿冷与急不可耐的贪婪,直刺萧寒胸口那点因应激而明灭不定的暗红余温。它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几乎在江眠察觉波动的下一瞬,腥臭的气息就已扑到近前!
江眠没有时间思考。那点因冒险决策而导致的惊悸,瞬间被更冰冷、更暴戾的求生本能碾碎。她按在萧寒肩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五指猛地收紧,不是扶持,而是将一股混合了自身残余灰色光尘力量与纯粹破坏意志的冰冷“寒流”,狠狠“灌”入萧寒那刚刚活跃起来的混乱印记中!
这不是治疗,是火上浇油,是强行催化!
既然混乱和刺激能让他“活”过来一点,那就让他更“活”,活到足以成为一件不受控的、对袭击者同样危险的凶器!
“呃——啊——!”萧寒那沉寂的躯体猛然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扭曲、不似人声的短促嘶吼!他胸口那点暗红余温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炸开!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爆裂的、带着尖锐痛苦和本能反抗的暗红色“光刺”!那光刺并不强烈,却带着“错误”火种特有的、对既定秩序的破坏性和混乱感,狠狠撞在了扑来的黑影上!
“嗤——!”
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腐肉。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无数虫豸嘶鸣叠加的惨叫,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与暗红光刺接触的部分剧烈翻腾、汽化,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和硫磺味。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猎物”能爆发出如此诡异、带有伤害性的反击,本能地想要退缩。
但江眠要的不是击退,是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和混乱,震慑其他可能存在的觊觎者,同时为自己创造脱身或反击的间隙!
就在黑影受创迟滞的刹那,江眠一直紧握的骨棒已如毒蛇出洞,不是砸向黑影(那东西形态不定),而是用尖端携带着她凝聚的、锋锐如刀的意念力,狠狠刺向黑影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但被她直觉锁定为可能存在第二个袭击者(那两点幽绿鬼火)方向的阴影!
骨棒刺出,无声无息,但凝聚其上的意念却如同实质的冰锥,撕裂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咦?”
一声极轻的、带着诧异意味的冷哼,从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两点幽绿鬼火猛地向后飘退数尺,避开骨棒意念的直刺。一道瘦削、佝偻,仿佛由无数枯藤和暗影编织而成的人形轮廓,在鬼火后方若隐若现。那轮廓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滑腻,带着一种窥视和算计的味道,与黑影的贪婪急切截然不同。
果然不止一个!
江眠心沉如水。她一击逼退两个袭击者(黑影受创,鬼火退避),但丝毫不敢放松。她能感觉到,集市中至少还有三四道晦涩而强大的“注视”,正牢牢锁定这个棚屋破口。萧寒身上散发的、那丝与“锁孔”隐约相似的波动,如同滴入鲨鱼群的鲜血,已经引来了真正的猎食者。眼前的黑影和鬼火,或许只是最先按捺不住的“小鱼”。
此刻的萧寒,在江眠那一下“催化”后,状态变得更加诡异。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胸口暗红光芒不再稳定爆发,而是变成一种急促、紊乱的闪烁,如同故障的灯。他脸上那半透明的五官扭曲着,双眼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剧烈滚动,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比痛苦的噩梦。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还在不断逸散,充满了痛苦、暴戾和一种深沉的迷茫。
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那种不稳定的、带有“错误”和“锁孔”气息的波动,却如同一个持续散发异味的源头,吸引着周围的危险。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立刻转移!
江眠当机立断。她不再试图压制或引导萧寒,而是快速从腰间(意识体模拟)扯下一段之前用来捆扎拖架的、相对坚韧的灰白色藤蔓,动作粗暴地将萧寒的手脚迅速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像拖拽货物一样,抓住藤蔓的一端,将他猛地朝棚屋更深处的阴影里拖去!
同时,她另一只手举起骨棒,眼神疯狂而冰冷地扫视着破口外的黑影和鬼火,以及远处那些隐隐绰绰的窥视者,用嘶哑但清晰的声音低吼道:“滚开!这是我的‘货’!谁敢伸手,我先撕了它,大家谁都别想要!”
她的话半是威胁,半是点明萧寒现在的“物品”属性,并暗示自己不惜毁掉“货物”的疯狂。在这弱肉强食的“蛹壳市”,一个无法控制但价值不菲的“货物”,和一个不惜同归于尽、明显不好惹的“持有者”,往往能让许多投机者掂量掂量。
果然,破口外的黑影似乎忌惮萧寒身上那能伤到它的“错误”光刺,又畏惧江眠那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在原地焦躁地蠕动着,没有立刻再次扑上。阴影中的鬼火轮廓则发出一阵低低的、如同枯枝摩擦的冷笑,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但那双幽绿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被拖走的萧寒,充满了评估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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