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些更强大的“注视”,似乎也因这短暂的僵持和江眠的威胁而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并未离去,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更好的时机。
江眠不敢耽搁,拖着捆成粽子、仍在无意识抽搐的萧寒,迅速退向棚屋最内侧、堆积杂物最多、光线最暗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破烂木板和废弃金属半掩着的、通往建筑更深处的狭窄缝隙,不知通向何方,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她即将拖着萧寒钻进缝隙的瞬间——
“砰!”
棚屋那本就腐朽的木质墙壁,猛地被从外部撞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中,一个极其高大、壮硕的身影,如同蛮牛般冲了进来!
那身影近乎三米高,浑身覆盖着黑褐色、仿佛岩石与金属熔铸而成的厚重甲壳,关节处长满倒刺。头部更像是一个放大的、没有复眼的甲虫头颅,口器开合间露出森白的利齿。它散发着蛮横、沉重、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与黑影的诡谲、鬼火的阴冷截然不同。它那简单的意识中,充满了对“能量源”和“坚固材料”的赤裸渴望——显然,它将萧寒那不稳定的波动和江眠(作为意识体)都当成了可吞噬的“补品”!
“甲壳蛮!”江眠心中一沉。这是她在集市游荡时听说过的一种“流浪者”,智力低下,但力量惊人,甲壳防御极强,喜好吞噬富含能量或特殊规则的东西,是“蛹壳市”底层最常见的暴力掠夺者之一。它显然是被更强烈的波动吸引来的,而且根本不懂权衡和威胁,只会凭借本能横冲直撞!
甲壳蛮一进来,那双退化的小眼睛就死死锁定了地上被捆着的萧寒(波动源头),以及旁边的江眠(另一个“能量体”)。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震得棚屋地面簌簌发抖,直接撞开沿途的垃圾,如同坦克般碾了过来!
破口外的黑影和鬼火,似乎也忌惮这蛮横的家伙,稍稍退开,摆出观望的姿态。
前有甲壳蛮堵截,后有未知缝隙,周围还有虎视眈眈的窥视者……绝境!
江眠眼中血丝(意识层面的幻象)密布,疯狂与冷静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织。硬拼绝对不行,甲壳蛮的力量和防御不是她现在能抗衡的。钻缝隙?缝隙后可能是死路,也可能有未知危险,而且拖着萧寒速度太慢。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决定。
她猛地将捆着萧寒的藤蔓在自己手腕上飞快绕了两圈,然后不再后退,反而迎着甲壳蛮冲来的方向,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她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那点净念残光(微弱但纯粹)、剩余的灰色光尘(躁动而混乱)、以及守静印记提供的、暂时可以调动的些许金色稳定力量——全部不计后果地、强行压缩、混合在一起,凝聚于手中的骨棒尖端!
三种性质迥异、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被强行糅合,骨棒尖端爆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灰白金三色混杂的诡异光芒,发出“嗡嗡”的、令人牙酸的震颤声,仿佛随时会炸开。
“想抢?”江眠嘶声咆哮,声音因力量的过度抽取而扭曲,“那就一起死!!”
她不是将骨棒刺向甲壳蛮坚硬的头颅或甲壳,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甲壳蛮脚前的地面,狠狠砸下!同时,她将所有压缩混合的不稳定能量,通过骨棒,如同泄洪般全部注入脚下的地面!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奇异的、规则层面的扰动!
三种冲突力量混合后产生的“混乱湮灭”效应,在“蛹壳市”本就脆弱不稳定的规则基础上,如同引爆了一颗小型的“规则炸弹”!以骨棒落点为中心,一片直径约两米的区域,地面那灰絮般的物质瞬间被“蒸发”,露出下面更加深邃、蠕动的黑暗!周围的空气(如果存在)剧烈扭曲,光线折射成怪诞的色块,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重要的是,这片区域内原本就微弱的、维系着“蛹壳市”基础稳定的“背景规则”,被暂时性地撕裂、扰乱了!
正在冲锋的甲壳蛮,一只巨足恰好踏入了这片扰动区域!
“嗷——!!!”
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狂嚎!踏入扰动区域的那只脚,覆盖的厚重甲壳如同遇到强酸的蜡像,开始迅速融化、剥落,露出下面蠕动、同样开始分解的怪异血肉!更可怕的是,它感觉那一部分的躯体与自身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规则紊乱带来的撕裂感让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而江眠在砸下骨棒、引爆能量的瞬间,早已借着反冲力,拖着萧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后猛地一跃,精准地跳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同时,她激活了守静印记那一次性的求援信号——不是指望守静人能立刻来救,而是希望这带着“静”之规则特征的信号,能在这片被扰乱的规则区域中,形成一个短暂的、相对稳定的“坐标”,帮助她抵御缝隙后可能更可怕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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