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让江眠想起了那些关于湘西赶尸、引魂的古老传说。但显然,老妪口中的“引路”,比她听过的任何民间传说都要诡异和……贴近这个世界的真相。
“你想引他的魂?”江眠看着床上毫无意识的萧寒,“他现在这样子,魂都快散了,还能引?”
“不是引他去哪儿。”老妪摇头,“是用引路灯的光,在他自己魂里面,照出一条‘回路’,让他那点还没彻底熄灭的‘底子’,能顺着光,找到自己,暂时稳一稳。就像在黑屋子里点一根火柴,虽然亮不了多久,但至少能让人看清自己在哪儿,不至于立刻被黑暗吞了。”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急救术,而且非常专业、非常古老。江眠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一个自称“引路人”后裔的老妪,隐居在“蛹壳市”的地下,恰好在她和萧寒走投无路时出现,还恰好懂得可能对萧寒有用的方法?巧合太多,就显得刻意。
“你想要什么报酬?”江眠直接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里。
老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那盏无火的旧灯笼。
“那盏灯,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引魂主灯’。”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三十年前,为了引一个特别麻烦的‘路’,灯里的‘老火’灭了。没了‘老火’,这灯就只是件旧物,照不亮真正的‘路’。我一直想重新点燃它,但需要的‘火种’太难找。寻常的魂火不行,怨火、业火更不行,必须要一种……很‘真’、很‘倔’,但又没有被太多尘世浊念污染的‘本心火’。”
她看向萧寒:“他心口那点‘倔火’,虽然是‘错误’,是‘钥匙’,但它的‘底子’,就是最纯粹的‘本心火’——轴,真,不服。只是后来被雕琢、污染了。如果能用引路灯照出他‘底子’里那点还没被完全污染的‘火星’,哪怕只有一丝……也许,能借来一点‘火气’,试试能不能把我师父的灯,重新‘暖’起来。”
原来如此!江眠瞬间明白了老妪的目的。她想用萧寒灵魂深处那点原始的“倔强本真”作为火引,来尝试重新点燃她那盏传承的引魂主灯!这对萧寒来说,可能是一个刺激复苏的机会,但无疑也是一种利用和抽取,风险未知。
“这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如果失败呢?”江眠必须问清楚。
“伤害?”老妪想了想,“引路灯的光,主要作用是‘照’和‘引’,不是‘烧’。如果只是引出一点‘火星气’,对他那快灭的火来说,可能反而是个刺激,就像往炭灰里吹了口气。但如果不顺利,引路灯的光可能会扰动他魂里那些混乱的‘脏油’,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把他那点底子也烧光。失败的话,他的火会彻底熄灭,我的灯也点不着。两空。”
风险对等,机会也并存。老妪没有隐瞒。
江眠快速权衡。留萧寒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熄灭,成为废品或者别人的食粮。尝试老妪的方法,至少有搏一把的机会,虽然可能加速毁灭。而且,如果成功,不仅萧寒可能暂时稳住,她也能通过观察这个过程,更深入地了解“钥匙”基印和灵魂本质的奥秘,甚至可能窥见老妪“引路”传承的秘密——这本身就是宝贵的信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老妪说的是真话,而且有能力操作。
“我怎么能相信你?”江眠盯着老妪的眼睛,“在这里,信任比魂火还稀缺。”
老妪与她对视,那双浑浊眼睛里,疲惫和漠然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黯淡、却异常坚定的东西。
“我不需要你信我。”老妪的声音很平静,“你可以看着。引路灯的光,你也能感受到。如果我做手脚,或者能力不够,你立刻就能察觉。到时候,你要撕了他,还是跟我拼命,都随你。”她顿了顿,“我在这里待了三十年,没害过哪个误入此地的迷魂。不是我心善,是规矩如此。引路人的规矩,第一条:不害‘灯下客’。”
“灯下客?”
“凡被引路灯照到的,无论生死,皆为‘客’。害客,灯毁人亡,永世不得引路。”老妪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老律条感。
江眠默然。她无法验证这规矩的真假,但老妪说这话时的神态,不似作伪。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禁忌和信仰。
“需要准备什么?”江眠最终问道。她决定赌一把。反正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
老妪见她答应,似乎也松了口气(虽然脸上表情没太大变化)。“把你的‘守静’印记收一收,那光太‘板正’,会干扰引路灯的‘柔光’。还有,你身上那点‘错误’的锈灰,也尽量压住。引路灯照的是‘本真’,杂念越少越好。”
江眠依言,尝试内敛守静印记的光晕,同时压制脚踝处残余灰色光尘的活跃。
老妪则起身,走到神龛前,极其郑重地用双手捧起那盏古旧的无火油纸灯笼。她将灯笼放在桌子上,又从木架上一个陶罐里,小心地取出一小撮暗金色的、仿佛某种植物晒干后研磨的粉末,用一个特制的铜勺,轻轻放入灯笼空荡荡的灯盏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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