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歌,莫要听,听一声,魂牵萦;歌里问汝何处去,青石路,白骨钉。”
江眠在荒原寒夜中,追寻着那幽怨神秘的歌声。
重伤与严寒侵蚀着她的意志,但求生的本能与对真相的偏执驱使她前行。
歌声渐近,源头似乎在一处被遗忘的古祭场,而那里等待她的,可能并非救赎,而是另一场与古老邪祟的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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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如丝,缠绕着荒原冰冷的夜风,钻进耳膜,搔刮着神经末梢。江眠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声音来源跋涉。每走一步,断裂的肋骨都像有钝刀在胸腔里搅动,敷着草木灰的伤口被汗水(或是冷汗)浸透,火辣辣地疼。饥饿像一只无形的爪子,攥紧了她的胃,带来阵阵痉挛和眩晕。寒冷则是无孔不入的幽灵,透过破烂衣衫,吸走她最后一点体温。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下一分钟就会倒下,冻僵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原,成为一具被风沙掩埋的枯骨,或者被那些游荡的变异怪物分食。
那飘渺的歌声,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方向”。尽管理智疯狂报警,告诉她这极有可能是陷阱,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存在捕猎的诱饵。但绝境之中,哪怕是一线带着毒的希望,也好过原地等死。更何况,那曲调中蕴含的古老韵律,让她隐隐觉得……这可能与“守墓人”、“傩戏”,甚至与父亲研究过的那些跨越世界的隐秘仪式有关。线索,哪怕是通往地狱的线索,也是线索。
歌声指引的方向,是朝着荒原更深处,一片地势逐渐隆起、怪石愈发嶙峋的区域。地上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风化严重的白色骨骸,有人形的,也有非人形的,半掩在沙土中,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瘆人的光。空气里那股雨后尘土的味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陈腐、仿佛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死亡与寂静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冰冷刺鼻的怪异熏香味道。
地势越来越高,江眠不得不手脚并用,攀爬一些陡峭的石坡。体力在急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歌声却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单纯的哀伤空灵,开始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仿佛吟诵咒文般的音节,用的语言古老晦涩,但某些发音……竟与母亲童谣里的个别字音,以及渊瞳念诵守墓人咒文时的腔调,有几分诡秘的相似!
这让她更加警惕,也更加确定,这歌声绝非自然现象或普通幸存者所为。
终于,她爬上一处高耸的石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也让她的呼吸瞬间凝滞。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碗状山谷,谷底平坦,中央赫然矗立着一片规模不小的古代遗迹!不是往生城那种粗糙的黑石建筑,也非守墓人遗址的简朴风格,而是更加精致、却也更加破败、弥漫着浓重岁月与不祥气息的建筑群。残破的石柱上雕刻着复杂而扭曲的图案,隐约能辨出一些与傩面纹饰类似、但又更加抽象、更加狞厉的线条。许多建筑半埋于地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
遗迹中央,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圆形的石砌祭坛,祭坛周围竖立着数十根高低不一、顶端似乎曾雕刻着什么的石桩,此刻大多已经断裂或风化模糊。祭坛上方,悬空(或许是某种视觉错觉,或是残留能量效应)漂浮着几盏幽幽的、散发着青白色冷光的灯笼,灯笼样式古拙,纸面上绘着褪色的、似人非人的图案。
而歌声,正是从祭坛方向传来。
祭坛上,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在活动。
江眠伏在石梁边缘,极力睁大眼睛望去,同时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祭坛上,大约有十几个人影。他们穿着破旧但样式统一的、类似某种古老祭司法袍的暗紫色衣物,头上戴着高高的、尖顶的兜帽,遮住了面容。他们围绕着祭坛中心一个凸起的石台,缓慢而僵硬地移动,步伐奇特,如同在跳一种沉重诡异的舞蹈,双手在身前以固定的轨迹比划着,口中持续发出那幽怨神秘的歌声(吟诵)。
石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看不真切。
而在祭坛周围,那些断裂的石桩阴影里,还或坐或蹲着更多的身影!他们穿着普通破烂的衣物,像是荒原上的流民或往生城的逃难者,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异常地……狂热与呆滞并存,紧紧盯着祭坛上的仪式,喉咙里跟着发出低低的、含糊的附和声,仿佛在参与一场集体的催眠。
这不是简单的幸存者营地!这是一个……仍在运作的、极其邪门的古老教派或祭祀场所!在“镜渊”崩解、往生城动荡的当口,他们在这里举行仪式,想干什么?
江眠仔细观察那些祭司法袍人(姑且称之为祭司)。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配合着歌声和手势,隐隐与祭坛上那些青白灯笼的光芒、乃至整个山谷遗迹残留的某种微弱力场产生着共鸣。她注意到,祭坛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早已被岁月磨蚀大半的符文,此刻在灯笼光芒和仪式进行下,一些关键的符文节点,正极其缓慢地重新亮起极其暗淡的、暗紫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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