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比武大会还有17天。
无论如何,几日前又或者任何往前的时刻的我都未曾想到我会被当作“聊天器”或者聆听忏悔的神父一类的角色。威尔吉斯和银钩正在等我,他们邀请我一起去练剑———他们也在比武大会的访客名单。
更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个仅仅小了我一岁的,刚从重伤中恢复,还无力行走的女孩话多得像个疯狂的传教士。
她的头发被剪短到了耳朵下方的长度,几乎和我的头发那样短了———当然这也出于我完全无心打理这些疯长的头发们。
“你们都搞错了,你们都不明白……”她说,“可我也不明白!”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望了一眼医务室里的修女,而对方则迅速拿起一块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头巾,肥皂,迅速关门“逃离”现场。
“您应该知道我是谁对吧?”她急促地呼吸,左顾右盼,好像提防着马上要地震一样,但是很快转悲为喜,“嘿,你知道吗,骑士大人,他们都知道我的事,恐怕您也清楚吧……”
“不,我算不上消息灵通者。”
“天呐!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您可是大人的宾客!从格兰德皮斯的城堡到破洞的马厩,我原以为所有人都清楚!”
我绞尽脑汁。单独和女人相处总是让我的内心情不自禁升起别样的感觉,我很快意识到这不是爱情,而是紧张。我已经快要失去和女人沟通的能力了。
“如果这会让您好点———您愿意的话可以讲给我听。”我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个忘词的神父。
“你知道,我并没有被强盗掳走,是我自己走的……只是,他……他可能还在忙。”
我沉默地听着。
“当时,我向他求婚,是他选择了最体面的办法,嘿……其实这都怪我,我以为这样能让他重新爱上我……”她的脸颊开始自耳根泛红。
果然又是“那点事”,我算是松了口气。
“那么那个可怜的孩子呢?我为他祈祷。”
“他是盗贼头目的孩子……那些家伙让我带他……可是,我没看好他……所以我遭到了……”她说着低下了头,声音颤抖着。
我想,如果我是女孩,我肯定会伸出手拥抱她。
片刻后她平复了呼吸,喃喃自语。
“我真傻,他可是格兰德皮斯的继承人,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样的落寞贵族之女……可是……可是他没有明确地拒绝婚约,只是说他不合适,是他不对……”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是只会绣花的淑女,我会炼金、拉丁文……”
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孩片刻也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直到领主大人要求见我的讯息拯救了我。上帝保佑,恐怕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我没有听到,但我的脑袋已经要变成夏夜的池塘,被咕咕的蛤蟆声弄得无法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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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吉与领主汇报了这个女孩的伤势,与一部分关于她的事。而领主大人则表示这件事也有他的难言之隐。随后,我们谈到了盗贼营地。
“我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壮大的盗贼临时营地,大人,我不得不承认那简直就是个军营。”
“哦?”
“是的大人。或者雇佣兵的休息场所。可是他们全部消失了,走得仓促,连食物都没来得及全部运走。”桑吉补充道。
“这些粗鲁的家伙会去什么地方?值得思考。”
“我倒希望他们全部去到天国了呢!”
“恐怕地狱很适合他们,哈哈哈!”领主说着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很独特的,狂放的笑声。与领主平日里谈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门不合时宜地被忽然推开。这就是格兰德皮斯的森严吗?桑吉的笑容还留在脸上,领主的表情早就消失得若无其事。
而门口的女孩正笑着望着两人。在她脸上是一种“悲悯”的,凝固的笑。
“你到早了。“领主沉静地说。
“大人,我很抱歉……只是……会面时间到了。”仆人用古怪的语气说着,让开身子,
“没关系,我可以在屋里等一会……”“未婚妻”这样说着,怯怯地走进屋子,完全不顾阻拦,脸上则是藏不住的羞涩。
“不,是我拖沓了,告辞了。”桑吉恭敬地行了个礼,直直地走出房间。
他几乎完全无法忽略在经过“未婚妻”身边时,听到的那一声浅浅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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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出房间,经过走廊,跨过木长廊,一路到了城墙下,威尔吉斯和银钩正在谈话。
我很快地和他们说了关于这个女孩、格兰德皮斯王室的事。然而威尔吉斯却怪异地表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银钩比我先注意到这一点,望了一眼威尔吉斯,“威尔,你还好吗?”
所有与他接触的人都明显地感觉到,威尔吉斯最近有点萎靡不振,就像沉入了黑暗那样,不过这也自然,就像瓦图尔的老寓言诗歌里那样:冬天总是赋予人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寒冷、黑暗、饥饿都是如此。
但是近日他越发陷入一种古怪的神游状态,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关心样了。
“格兰德皮斯的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威尔吉斯叹了口气。
“威尔这不像你。”银钩很快地起身,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蛤蟆那样震惊,担忧地歪着脑袋看向威尔吉斯,“你从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我只是有些搞不清……我们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底在做什么。”威尔吉斯漫不经心地说,“比武大会就快到了,可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们应该搞清那些该死的强盗!我不得不承认,当我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我会继续做能做的事。”我叹了一口气,感到自己完全没办法鼓起勇气在银钩面前教育一蹶不振的威尔吉斯,“算了,如果你要准备比武大赛……我……再去营地看看。”
“我们也一起去。”银钩拉起了威尔吉斯的手,“一个人去未免太过危险。”
“不,你负责和那个女孩聊聊。”威尔吉斯出奇地拒绝了,拒绝的不是自己那部分,而是银钩那部分。
“恐怕确实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女生之间的谈话更为方便。”我说。
“走。”威尔吉斯的声音有了点力气,“来点实战剑术吧,银钩,你不要出城,等我回来。”
银钩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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