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
我与威尔吉斯前往强盗营地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事。就连当时女孩摔碎的罐子还“安然”躺在原地。
而唯一的收获是,我收集了一部分粉末,这使我不得不闻到了那些东西。它的味道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像“喝醉了”一样,甜丝丝,又有不安的感觉,好像在刺激着我的心脏。
那么那个女孩究竟如何晕过去的变成了一个谜。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这里守一夜。”威尔吉斯说,正是这句话让现在的我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没有篝火,帐篷里,威尔吉斯睡得像一个晕死过去的公牛,呼吸声很浅,如果不把脸贴在帐篷布上,恐怕一点也听不到。
等那颗星星落到树梢上,就是他守夜的时候了。我们选择扎营的位置位于小溪较远处,针阔混交,那里的土壤松软而舒适,即使满地松针,也会被垫布遮盖,更重要的是,在那里,我们的帐篷更好地隐藏在其中。我则坐在一块视野较为开阔的“冻僵的青苔石头”上休息。
即使是冬天,针叶树的遮蔽也将天空切割为几片。我抬头,让数星星这样无聊的儿童活计填充无聊的时间。
夜晚不是漆黑的,而是透亮的。
为什么我不能一走了之呢?我想。
怀特远逃纷争,或许现在已经结婚,而我,就连回到普鲁佩村当个小领主都是难以做到的。
毕竟格兰德皮斯的任务在身。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就此逃走,那就和“老生活”没什么区别了。
嘿,我不该想这么多!一定是我快被冻疯了,我应该回去,
然而视野尽头点点幻觉般的火光分散了我的注意。
一个、两个……他们有五个人。
我缓缓起身,弯腰,压低身体……
不,火光在向我靠近!我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定住身体,迅速回头望了一眼威尔吉斯的帐篷———有一段距离,转回来时,他们走得更近了,我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无论是哪些老兄打算住在这样的破地方,他们早就跑干净了老大!”
火光微微跳动,其中为首的转了身。
我蹲下身子,后退两步。
他们又转了过来。我如同玩“木头人”小游戏那样定住身体,努力稳住因为寒冷而颤动的肩膀,
“反正是好事。”为首的这样说。
不对,这声音有点熟悉。我拼命地回忆起我见过的每个人,最终———
“费尔曼,你带的路对吗?”熟悉的名字瞬间唤醒了我的记忆。
寻龙者小队?!是那些在我的城堡居住过的有趣的人,我忽然感到一阵亲切。但下一秒我犹豫了。
或许他们是间谍。而且,暴露我们的位置是极度危险的!
“对……对吗?”费尔曼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们要去的格兰德皮斯啊,你最初就应该听我的,朋友们,你们没人感到我们走错了吗?”动物学家语速很快地说,伴随着一声哀嚎,火光停在我不远处停下、拐弯。
犹豫使我最终放弃了搭话。不过,这至少告诉我,有什么值得他们不得不去格兰德皮斯,至于答案如何,我们还会相见的,那时候再询问便是更好。我只希望遗忘的罪名只在我身上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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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吉斯,到你了。”桑吉用长剑挑起帐篷,其中的人正睡得安稳。
于是他叹了口气,随手从旁边捡起了一块帐篷布,回到那块冻僵了的青苔石头,裹好身体,望着密林发呆。
直到他睁开眼,发现太阳已将金色的光线投射入密林缝隙。鸟鸣在听力被唤醒时孤独地唱着。
他揉了揉眼睛,摇摇头,抿抿嘴唇,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体,反思了数分钟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累后,叫醒了睡得正香的威尔吉斯,两人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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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银钩那边。
她刚踏入格兰德皮斯城堡中,位于中东侧的医务室,就看到窗外的走廊上“未妻”急匆匆地跑下。
银钩坐在长椅上等待了片刻也不见对方过来,直到她走出门,才撞见这个女孩。
“别紧张,我是来和你谈谈的。桑吉,你知道他吧?”银钩轻声说,两只手如同抚平松软的被褥那样子打了个手势,“他今天有事。”
“哦……”那个女孩叹了口气,“我见到你们一同出行。”
“嗯?”
“哦,我从塔尖儿的炼金房子看到的,别担心,他……让我自由在城堡走动。”
“不,我只是震惊你还记得我。”银钩微笑着,“那么我怎么称呼你呢?”
这个问题如同难住了她一般,刹那间的寂静忽然席卷整个房间。她微微低下头,眨了眨眼,长睫毛扫过黄色的眼珠,随后,抿着薄薄的嘴唇,几乎要把它咬出血来。
“恩斯特家族的芙拉基。”她带着一种“抱歉”的诡异笑容说出了这几个字。
银钩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何难以说出口。恩斯特家族的最后一人,肮脏丑陋无能的领主,不是早就被邪恶的、不知所踪的凯特先生干掉了吗———虽然这算上一个机密。
而另一部分,她的名字并不像本地人,更不像瓦图尔人,而更像是来自某些远方。或者来自周遭的乡下?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成为芙拉基·格兰德皮斯了。”她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勉强。银钩完全不需要眯起眼努力观察就可以发现,她的眼中流露着某种……
“别怕。一切都会好的。”银钩率先开口,“你想吃点什么吗?”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
“嘿,有家烤牡蛎超棒的酒馆,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银钩笑眯眯地说。
“真的可以吗?”她试探地说。
如果是桑吉,恐怕此时就要反问:为什么不呢?然而银钩只是耐心地等着,保持微笑,让这个不知为何神经紧绷的女孩总算愿意继续开口,“可是我是领主的未婚妻,我……”
“在结婚之前尽情享受市井的美好吧。”银钩站了起来,向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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