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希没有说话,时苒也没有说话。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响着,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落下来,打在地砖上,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陈南希把时苒抱进浴缸里,让她坐着,自己拿了毛巾,沾了水,一点一点帮她擦洗。
那些痕迹在水汽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青的,紫的,交叠着,从脖子蔓延到锁骨,从锁骨蔓延到胸口,再从胸口一路往下。
有些地方已经褪成了淡黄色,有些地方还是新鲜的淤紫,一碰时苒就会轻轻缩一下。
陈南希的手很稳。擦过那些痕迹的时候,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色,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压下来的乌云。
他看着她身上那些印记,看着那些不属于他的、不该属于任何人的印记,手指攥着毛巾的力道重了又轻,轻了又重。
时苒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任他帮她洗。
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划过她苍白的脸,划过她紧闭的眼睛,划过她咬得发白的嘴唇。
紧急避孕药刚到酒店就让人送来了。
在他进门之前,所有可能需要的药品和器械都已经让人送来放在酒店房间里。他抱着时苒进门的时候,药盒就摆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喂她吃了。
左炔诺孕酮片,两片,一次性服下。
他查过资料,知道这种药最好在事后24小时内服用,越早效果越好。24小时内避孕成功率可以到95%以上。
但那是理想情况。
时苒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他不知道。
时苒扑在他怀里之后就一直哭,她不说话,他算不出来那个时间。
他只知道,如果超过24小时,药效就会下降。48小时内还有85%,72小时内就只有58%了。
他不知道时苒是几个小时前出的事。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怀孕。
他不知道如果怀了,她要经历什么。
流产。
清宫。
然后消沉下去,像以前那样。
他不想让她再变成那样。
陈南希放下毛巾,关了水。
他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出浴室,放在床上。
她身上已经洗干净了,但他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还没干净。
那些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的东西。
那些可能会改变一切的东西。
他在遇见时苒之前,从来没想过他会当一个妈妈。
他是陈南希,是陈家的家主,是商界那些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罗。他每天看的是并购案文件,签的最低都是几十亿的合同,见的是那些老狐狸们一个个堆着笑的脸。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给人扎辫子。
会给她挑青椒。
会在她半夜钻进他被窝的时候,一边无奈一边把她搂紧。
会看着她从什么都不会的状态,一点一点学会走路、说话、用筷子。
会陪她长大,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
看着她第一次自己穿好衣服,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一句话,第一次学会用微波炉热牛奶。
然后看着她赌气不回家。
他一边忙于工作,一边苦苦寻找。
找了好久好久。
找到他瘦了,憔悴了,都得担心时苒会不会嫌他老了。他以前怪时苒在他身边的时候害他脱发,现在时苒走掉了,他不仅脱发还长白头发了。
找到新闻上都开始写他的事。
然后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掀开衣服,下体还流着那种液体。
她眼睛红红的,和他说——
妈妈,我好像怀孕了。
陈南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时苒。
她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裹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她还没睡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眼底有很深的青黑,掌心有被指甲掐出来的伤痕。
她的嘴唇上还有咬破的痕迹。
那个畜生。陈南希的拳头攥紧了。
他赶到咖啡店的时候匆忙,只来得及带上一批人。
但他听出了时苒电话里那种奇怪的语气,想着带些人也好,万一她要跑,或者要给他来个大的,也好控制场面。
他没想过事情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他没想过她说的“接我”后面藏着这样的东西。
他更没想过,那个罪魁祸首,当时就坐在咖啡店里,翘着腿,笑着看他带人进来。
他让人把那个畜生控制住了。
不需要时苒担心。本来就不需要她担心,她只需要好好睡觉。剩下的事,他来处理。
扒皮。
抽骨。
掏完内脏。
剩下的剁碎了喂狗。
他是谁不重要。他有什么背景也不重要。一切都无所谓,他杀的起。
陈南希在床边坐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把时苒往自己这边搂了搂。她没有抗拒,顺从地靠过来,把脸埋进他怀里。
她的呼吸拂在他胸口,轻轻的,浅浅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想起刚才在路上想的那些事。
他本来打算见面了先抽她屁股,让她知道不报备就乱跑是会挨打的。让她知道外面有多危险,让她知道他有多担心。
可现在他抱着她,她身上还有那些没消掉的痕迹。她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不该有的东西,她刚才和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陈南希闭上眼,把脸埋在她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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