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峰沉默着,目光扫过方源平静的侧脸,又掠过身后苍翠叠嶂的千叶山——他在这山里住了十年,从没哪天,像今天这般,觉得这山,忽然陌生起来。
方源眯起眼,细细打量楚萧峰,心头直犯嘀咕——这人怎会孤身一人守在这千叶山里?山色是清幽,林子也静得能听见露珠滚叶的声响,可越是这般安宁,越透着股说不出的异样。
他原以为楚萧峰早该随大伙儿一道下山了。千叶山的人走得干干净净,连灶灰都凉透了,偏他稳坐不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份镇定,不像硬撑,倒像胸有成竹。
方源越想越不对劲。水潭里那东西没了,悄无声息就散了,连个涟漪都没留下。他心底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若楚萧峰真懵然不觉危险,怕是活不过今夜;可若他心里门儿清,又为何偏要留下来?
“这儿不过是凡俗人间,又不是阴司鬼域,哪来的什么邪祟凶险?”方源压低声音,“你要是真信这里有事,早该跟乡亲们一块儿走。他们可不是瞎跑,是被吓破了胆才撤的。”
“整座山都空了,就你一个人钉在这儿。我不信你不怵——就算没有妖物作祟,光是山豹子、黑熊、独狼,夜里扑出来,谁扛得住?”
楚萧峰听完,眉梢微扬,这才明白方源是替他揪着心。他确实不怕。野兽?山上那些影子,他早摸清了习性,一招制喉、两步卸爪,剥皮炖汤都嫌费事。可方源不一样——一个外人,单枪匹马踩着那条几乎被藤蔓吞尽的隐秘小径上来,不喘不慌,眼神沉得像口古井。
楚萧峰没疑他居心,只纳闷:这人既不惊,也不退,更不问缘由,反倒劝自己下山?若真觉得山里瘆人,早该转身就走,何必多此一举?
他忽然想到,近来山风总在寅时打旋,溪水忽冷忽热,连鸟雀都不往西坡落——这地方,确乎不太对劲了。可他活得自在,刀锋磨得亮,酒坛堆得高,野味烤得焦香四溢。千叶山是他生根的地方,骨头缝里都沁着这里的松烟味,岂是说走就走的?
只是此刻望着方源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他指尖一顿:莫非……这山里,真有什么连他都没瞧见的东西?
方源站在院中,手按腰间,目光扫过屋檐、树影、潭面,越看越沉。楚萧峰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凡人;可若他真有法术,又怎会日日劈柴挑水、补网晒肉?那水里的东西消失得太过利落,不像逃,倒像……被抹掉了。
这事不能拖。才见一面,方源却已把楚萧峰当作了需护着的人。他喉结动了动,话出口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只是个普通人,没符没咒没兵器傍身,夜里野兽撞门,你拿什么挡?乡亲们撤得对,你也该走。”
“千叶山再美,也只是景;人间安稳处多的是,何苦死守这空山?跟大伙儿一道走,不好么?”
“真没必要一个人硬撑在这儿了。所以我现在反倒有点纳闷——刚才你嫌我说话古怪,可眼下你这选择,在我看来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干吗非守在这险地过活?”
方源话一出口,心里竟没半点忐忑,也没丝毫犹豫。他只觉得楚萧峰孤身一人扎在千叶山,实在悬得很。
那人脸上既无惊惧,也无焦灼,反倒沉静得过分。方源反而被这种反常搅得心头发紧——太不对劲了。
若楚萧峰真是个寻常人,怎会主动往这鬼地方钻?就算山里偶有猛兽出没,也犯不着拿命赌啊。可楚萧峰偏不慌不忙,神色如常,方源越想越觉蹊跷。
他抬眼扫过千叶山——层峦叠翠,溪流清亮,的确是一处养眼的好山水。可再美的景致,也压不住暗处涌动的凶险。既然如此,为何不另寻安稳去处?方源话音刚落,自己心里也泛起一阵异样,隐隐发急。
他不想楚萧峰出事。这山林透着股说不清的诡谲,尤其是那潭水——黑幽幽的,浮着层薄雾,底下动静难辨。方源至今没看清水里到底是什么,也没敢贸然开口提醒。
他怎能不揪心?只是眼下局势突变,他本能就想把事情理顺、把隐患掐灭。既然踏进了千叶山,就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方才正是瞥见水面掠过几道晃动的暗影,他才倏然俯冲而下。否则,哪会轻易陷进这山坳里?此刻他收声静立,目光落在楚萧峰身上,只等对方开口。
楚萧峰听完,心头微暖。他听得出,方源这话不是客套,是实打实的挂念——若真无关痛痒,谁会为个陌生人皱眉操心?
这份热忱让他松了口气。在这荒山野岭熬了太久,终于等到一个活生生、带着温度的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劲:此人衣着齐整,步履稳健,既不像迷途失措,也不似饥渴难耐。八成是冲着什么而来。
再细看方源——气定神闲,眼神清亮,面对这阴森山势毫无退缩之意。楚萧峰心底那点疑云渐渐聚拢:若真是凡夫俗子,怎敢独闯千叶山?
他盯着方源,语气放得极轻:“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高兴起来了。不过……有个念头憋不住,想冒昧问一句——你别恼,也别当我信不过你。只是换作常人,明知此地凶险,早该拔腿就走。可你不但不走,还苦口婆心劝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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