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踏入两仪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初春室外那清亮却仍带寒意的光线与微风彻底隔绝。
殿内依旧燃着她熟悉的龙涎香,光线因窗棂遮挡而略显幽暗,空气温暖而沉滞。
侍立的宫人早已被挥退,偌大的殿宇,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霜刃站在御阶之下,微微垂首,等待着。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比在宫门外时更加直接,更加灼热,也……
更加复杂,如同冰层下终于找到出口的激流。
南晏修没有立刻走上御座。
他站在原处,隔着数步的距离,静静地望着她。
望着她染上风霜的容颜,望着她明显清减却更显挺拔的身形,望着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努力维持的镇定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女子的柔软与依恋,如同初春冻土下悄然探头的嫩芽。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在这只剩下彼此的、温暖寂静的空间里,土崩瓦解。
他缓缓走下御阶,一步,两步,走到她面前,停住。
近在咫尺。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丝独属于他的、令她心安的味道,驱散了殿内沉滞的空气。
她能看清他眼中密布的血丝,看清他紧抿的唇线,看清他下颌上新生出的、未来得及修剪的青色胡茬,在幽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在触碰初春第一片极其脆弱的冰凌。
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那道被风沙砺出的、淡淡的晒痕。
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如同乍暖还寒时节,阳光突然照在皮肤上的感觉。
沈霜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如此汹涌而直白的情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如同冰河解冻,春潮奔涌。
“霜儿……”
他低低唤出这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冬日长夜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再也无法掩饰的浓烈思念,如同积压了一冬的雪水,终于找到了倾泻的河道,“你终于……回来了。”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盔甲,在这一声呼唤面前,溃不成军。
沈霜刃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尚未收回的指尖上,滚烫,瞬间融化了他指尖的微凉。
下一瞬,她被拥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驱散她身上所有从边关带来的寒意。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重而急促,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同春阳终于穿透云层。
沈霜刃伸手,紧紧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冕服刺绣纹路的胸膛,汲取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思念,都在这紧紧的拥抱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冻土化开,春水潺潺。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严冬的结束与重逢的春天真正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南晏修才稍稍松开手臂,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织,温暖的气息相互缠绕。
“瘦了。”
他哑声道,拇指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要补上半年的缺失,“也黑了。”
沈霜刃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边关风沙大,日头毒。”
她抬眼看着他,眸中还漾着水光,却已亮如春星,“你也瘦了。”
南晏修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你不在,吃不下,睡不好。”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道尽了分离的煎熬。
沈霜刃心头酸软,如同被春水浸透,伸手抚上他清减的脸颊,指尖感受着那分明的棱角:“我回来了。以后……都在。”
这是承诺,是归处。
南晏修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极其珍重地印下一个吻。
那吻滚烫,带着他所有的情感与承诺,如同烙印。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春泥下苏醒的种子破土而出的力量,“再也不分开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暗,带着一丝后怕和隐怒,如同春寒料峭时的回风:“墨昱说你受了伤?还落水着了寒?严不严重?现在可好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急切,满是担忧。
沈霜刃心中暖流涌动,摇了摇头:“都好全了。一点皮肉伤,不妨事。”
她不想他担心,轻描淡写地带过。
南晏修却显然不信,眉头紧锁,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似乎想找出哪里还有不妥,如同巡视解冻后河堤是否坚固。
沈霜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真的没事了。倒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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