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投诉来的第二天,市场监管局发出一份“情况说明与听证邀请”。
措辞很中性,但每一个字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你这套透明机制,是公共治理工具,还是商业竞争武器?
如果回答不好,轻则被要求“整改调整”,重则被贴上“不正当竞争”“变相设限”的标签。
一旦贴上,江门那边的扩散就会被卡,银行端的试点也会被保守派拿来拖。
老赵拿着文件气得手发抖:“他们这是要把你拉到台上审判。”
林远把文件放平,语气不重不轻:“不是审判,是定边界。边界定清楚,我们反而安全。边界不清楚,谁都能拿这套规则当刀。”
他抬头看秘书:“把三件东西准备好:
1)接口标准公开版(带版本号)
2)评审小组去企业化方案
3)利益冲突回避条款(可执行)”
“听证会不需要赢口才。”林远说,“需要赢在文件。”
一、听证会开场:三方各怀心思
听证会在周四上午九点半,市场监管局小会议室。
参会人员很“典型”:
监管局主持人(程序控)
住建与交易中心代表(想扩散但怕背锅)
银行风控旁听(怕风险外溢)
行业协会代表(投诉方影子)
两家房企代表(担心门槛被抬)
林远团队(被审查方)
主持人开场很平:“今天不是讨论好不好,而是讨论公平不公平、是否形成不合理门槛、是否存在利益冲突。”
行业协会代表第一个发言,语气很“为行业”:
“公开台账与评分阈值,会导致金融机构对企业差别定价。没有这套系统的企业会被排除在加速拨付之外,形成不公平竞争。”
梁总也跟着点火:“而且林总团队参与起草标准,又可能参与落地服务,存在利益冲突。企业不敢竞争,怕被打低分。”
这套话术的核心不是否定透明,而是把透明贴上“门槛”和“寻租”。
住建那边的人明显紧张——他们想要透明带来的效果,但又不想背“市场不公平”的锅。
二、林远的第一句话:我们不卖规则
轮到林远发言时,他没有先解释“我们没问题”,而是先给出一个不可退的原则:
“这套机制的规则部分,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企业。
规则归公,由住建/交易中心发布;我只提供落地能力,服务归商,依法招采、可替代。”
他说完,把准备好的第一份文件递上去:
《轻量透明接口标准 v1.0(公开版)》
封面只有三行:
节点字段规范(节点编号、时间戳、状态)
责任链规范(签收、旁站、复核、回避)
结果回执规范(证据类型、存证、抽查入口)
主持人翻了两页,抬头:“公开版意味着任何企业都能用?”
林远点头:“对。任何企业、任何系统厂商,只要产出同样口径的‘节点回执包’,就能参与同一套评分与拨付机制。评审只认回执,不认供应商。”
银行风控邱经理也开口:“如果接口标准公开,我们确实更容易在不同企业之间做一致性风控。”
行业协会代表还想咬:“公开标准也不代表公平,你们先发优势还是很大。”
林远点头:“先发优势当然存在,但先发优势属于市场竞争。关键是——我不能把规则锁在自己手里。标准公开,就是不锁。”
三、第二份文件:去企业化评审,谁来背锅
梁总抓住另一个点:“你说规则归公,可评分谁打?谁敢签?你们一旦参与评审,就有权力;你们不参与,谁来做?”
林远把第二份文件递上:
《轻量透明评审小组工作方案(建议稿)》
核心结构很清晰:
组长:住建(牵头)
副组长:交易中心
成员:质安站、法制、银行风控(旁听/建议权)
技术支持:可招采第三方(可替代)
最关键的一句写得很死:
评审小组不得由任何单一企业控制;技术支持方仅提供工具与数据抽查能力,不参与结论签署。
主持人盯着这句:“也就是说,你们提供系统也不能签结论?”
林远点头:“对。结论必须由政府部门牵头落章,技术方只负责‘能不能查’。”
住建代表明显松了一口气——这等于把“背锅边界”写清楚:
政府背结论,企业背工具与执行。
银行风控也点头:“我们愿意旁听并提供风险建议,但不参与行政结论。”
这句话对住建很关键:银行不想背锅,但愿意给建议,就够了。
四、第三份文件:利益冲突回避条款,把刀先放桌面
梁总继续逼:“那你们参与标准起草,又可能投标落地服务,还是有利益冲突。”
林远把第三份文件递上,标题更像法规:
《利益冲突回避与公开声明条款(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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