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一体化之后，短短一周，沙箱看板上的“待排期”数字从三十几跳到一百二十多。最先焦虑的不是城市，而是省里：联络员在群里发了一句很短的话——
“领导问：为什么排这么久？是不是你们机制把效率搞没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责问，背后却是一把典型的杠杆：只要效率被质疑，谁就有机会把“优先”“推荐”“协调”重新塞回来——理由永远是“为了推进”。
数科副总也紧跟着发来信息：“运行槽不够。扩容要预算。否则队列会更长。”
这是对手最擅长的战场：资源与成本。
因为成本一旦不透明，就会产生俘获——你只能依赖运营方告诉你“需要多少”，你无法判断“为什么需要”。最后的结果往往是：预算给了，钥匙也给了。
林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头看陈毅：“这一仗不是扩不扩容，是把扩容做成公共决策。我们要把槽位成本拆出来，写进公开账本。让预算增长不再靠恐吓，而靠可复核数据。”
他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字：
成本透明，运维去俘获。
一张最难写的表：每个运行槽多少钱
当天晚上，陈毅、老许、数科安全负责人在会议室里摊开了一堆材料：服务器成本、带宽、存储、日志、HSM签名服务、值班人力、故障响应、还有“冷却与补证”的工单处理成本。
陈毅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们公开成本，会不会让人骂你们贵？省里会不会嫌麻烦？”
林远没回避：“会被骂。被骂也要公开。因为不公开，下一步就是‘你们太慢，所以给我们优先权’，最后把钥匙交出去，永远拿不回来。”
他把成本拆成三层，像工程造价分解一样：
1）固定成本（CapEx/基础设施）
沙箱集群节点折旧（按月）
网络/专线/防火墙
HSM/密钥管理服务（双人授权）
存储与日志归档（保留周期）
2）变动成本（OpEx/按运行槽计）
每次测试运行的计算/IO消耗
运行日志摘要计算与签名调用
验真接口调用量
自动补证清单生成
3）人力成本（Service/按事件计）
7×12值班
故障响应（按SLA等级）
抽查复测旁听与复核
安全事件立案与追踪
“把这三层写清楚。”林远说，“然后算出一个东西：一个运行槽（slot）的单位成本。同时算出队列长度对应的服务能力：每天多少槽、平均耗时多少、补证率多少。”
老许一边敲计算表一边叹气：“这比写小说难。”
林远笑了一下：“但这是制度线的爽点。你把成本写出来，就等于把对手的‘资源恐吓’拆掉。”
联席会：预算要，但钥匙不给
第二天上午，省信息处组织了“沙箱扩容与预算评审会”。这次会议很特殊：银行风控也被拉进来了，因为“风险定价”已经开始依赖这些机制；审计联络也在，因为预算一旦动，就会被审计盯。
数科副总开场就抛数字：“我们测算，至少要把运行槽从每日40提升到每日120，才能把排期压到三天以内。预算需要增加××万。”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只给了一个总数——典型的“信我”。
林远没有直接质疑，而是把昨晚做出来的表投到屏幕上。标题很冷：
《沙箱运行槽单位成本与扩容收益（公开版）》
第一页就是单位成本拆解：
固定成本摊销：每槽 A 元
变动成本：每槽 B 元
人力成本（按事件平均摊）：每槽 C 元
合计：每槽 A+B+C 元
第二页是“效率曲线”：
当前每日槽位：40
当前平均耗时：L0 18min / L1 46min / Δ 22min
当前补证率：38%（导致重复占槽）
当前no-show率：9%（冷却已降低）
预测：若槽位提升到80，排期从7天降到3.5天；若提升到120，排期降到2天，但边际收益递减。
第三页最关键：扩容不是唯一手段——还有两项“便宜得多”的效率改进：
提升Practice使用率（减少正式补证轮次）→ 预计补证率从38%降到25%
优化用例组合与并行（不增加机器）→ L1平均耗时从46min降到35min
“我们不是反对扩容。”林远开口，“我们反对用一个总价把省里绑架。扩容应该是：多少槽、多少钱、带来什么收益、替代方案是什么。”
银行何经理看着表，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认可：“这种我们愿意支持。因为风险机制依赖稳定服务能力，预算透明能减少外部质疑。”
审计联络也立刻接：“预算评审最怕黑箱。单位成本+边际收益+替代方案，这是可审计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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