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人:陈某”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神经。
刘曼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我去问他!当面问!”
林远抬手拦住:“别。你一问,证据就断。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抓内鬼’,是证明:制度能在内部背刺时也不崩。”
审计旁听官把纪要本翻到STOP-TRACE-01那一页:“权限冻结是冻结的,但下载发生在冻结前。现在要查的是:他为什么下载、下载后交给谁、有没有走台账。”
陈毅声音低得发紧:“陈工是我们最早跟着的人,他平时几乎不参与外部沟通,只写代码。我不相信他会卖掉我们。”
“不用相信。”林远看着屏幕上的记录,“用流程。”
他直接启动内部的“角色问询”流程,不点名,不审人,只审动作:
INT-TRACE-01|内部资料访问问询(角色版)
问询只发给三个角色:
平台技术组(资料下载权限持有者)
版本签发组(Build签名持有者)
运维镜像组(日志封存持有者)
问询内容也只有三行:
1)该下载是否用于演示/测试?若是,请给出对应变更单编号;
2)下载文件是否外发?若否,请提供封存位置;
3)若外发,外发接收角色是谁?是否入FLOW-LIST台账?
这份问询发出去,等于把“情绪审判”换成“证据问答”。
半小时后,陈工回复了。
回复很短,却像一盆冷水:
“下载用于修复现场演示崩溃问题。文件外发给‘技术支持单位’协助排查。未入台账,当时认为紧急故障处理。”
刘曼看完差点骂出声:“紧急故障?外发给技术支持?这不就是给外包递刀?”
陈毅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他说‘外发协助排查’,那外包就一定拿到过我们的包。可外包负责人今天说他们只是提供支持、没有恶意。那他为什么不敢在清单里写全称?”
审计旁听官冷冷补一句:“因为写全称就要写合同关系。合同关系一写,就会有人追问:谁允许外包接触非公开Build?”
林远没有立刻对陈工下结论,他把陈工的回复按进FLOW-LIST系统,系统Lint立刻弹出一个更关键的红字:
“外发行为未入台账:触发追责链条(ROLE-RESP-01)。”
ROLE-RESP-01是林远前面几百章里一点点固化出来的东西:不追人情,只追岗位责任。谁批准、谁监督、谁签发,链条自动生成。
而链条生成的第一跳,就跳到了——周科的协调处。
刘曼看着链条图,突然明白了:“陈工可能不是‘内鬼’,他可能只是被‘流程外的紧急’利用了。真正的刀口在周科那边——他们把外包塞进来,让你的人在压力下开门。”
“对。”林远点头,“对手升级了——不再造谣,不再断供,而是让你自己人觉得‘为了推进工作’可以绕过流程。绕过一次,就能绕过一辈子。”
陈毅咬牙:“那现在怎么办?陈工这事怎么处理?”
“按制度处理。”林远没有犹豫,“两步。”
第一步:不定性、不网暴,只做隔离与修复。
陈工的资料下载权限临时降级为“只读+申请制”,同时给他一条明确的保护:
只要他配合补齐外发链条并说明当时紧急情况,不作人格审判;
但外发必须补入台账,且以后紧急故障也必须走应急变更单。
第二步:把“紧急”写成规则,堵住这条门缝。
林远让陈毅上线一个新的制度补丁:
EMG-CHANGE-01|紧急故障应急变更单
任何“紧急外发/紧急支持”必须先生成应急变更单编号;
变更单自动进入STOP-TRACE镜像封存;
外发接收方必须签署“边界承诺”:不得保留、不得再分发、不得用于培训与口径包;
若接收方无法签署,默认拒绝外发。
何经理听完,立刻补了一刀现实约束:“银行愿意把EMG-CHANGE-01写进风控检查项。以后项目抽检,一旦发现紧急外发无编号,直接调风险权重。”
这就是爽点真正的“打脸”:不是在会上吼赢,而是让对手的灰路变成银行系统里的红灯。
当天晚上,外包负责人突然发来消息,语气比白天更“诚恳”:
“林总,陈工是好人,我们也不想他难做。这样,我们愿意私下解决:
1)我们出一份‘技术支持证明’,帮陈工解释;
2)我们可以给你们团队提供一个‘更高效的运维托管方案’,让你们少背锅。”
刘曼看得火冒三丈:“这就是收买!他们想把陈工变成把柄!”
林远却笑了,把那条消息转给审计旁听官:“请入纪要,编号:VENDOR-COERCE-01。不叫收买,叫‘影响证据链的干预尝试’。”
审计旁听官回得更快:“已编号,已归档。”
陈毅盯着屏幕,忽然低声说:“林总,我刚刚对比了一下——陈工外发的那个包,并不是完整0.9B,是一个‘裁剪版’,里面只剩离线口径包加载器和几个模板。”
林远眼神瞬间冷下来:“裁剪版?说明他不是临时给外包排查崩溃,而是有人告诉他:‘你只要给我这几块。’”
“谁告诉他的?”刘曼声音发颤。
林远没有回答,只把流程链条拉到最后一跳——那一跳还没亮,但已经在闪:
“下一步待核:指令来源角色(INSTR-REG)是否与外发链条交叉。”
也就是说:周科签发的指令、外包的托管框架、陈工的裁剪外发——三条线,正在汇成一条更大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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