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商的脉搏越来越弱了。”
青岚将手指从羽商苍白的手腕上移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已经在羽商身边守了整整两日两夜,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治疗方法,甚至耗损自身真元为羽商续命。可那诡异的紫黑色毒纹仍然从伤口处缓缓蔓延,如同藤蔓般缠绕上羽商的脖颈,每延伸一寸,羽商的气息就虚弱一分。
“必须找到‘紫冥草’。”青岚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异常坚定,“古籍记载,唯有此草可解‘蚀心蛊’之毒。再拖下去,羽商撑不过三日。”
洞穴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庞。他们已经在这片被称为“迷雾沼泽”的禁地外围困了两天。前日穿越那片诡异的雾气时,羽商为掩护墨尘探查前方道路,被潜藏在沼泽中的毒虫所伤。谁也没想到,那看似普通的毒虫体内竟孕育着如此可怕的蛊毒。
“紫冥草长在何处?”赤炎的声音沙哑,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这两日,他几乎没合眼,一直在洞穴外警戒,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青岚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这是临行前他从守垣司最古老的藏书楼中,凭着记忆匆匆摹绘的。“据残卷记载,此草性喜阴寒,生于至浊至毒之地,却通体莹紫,散发清冽异香,是谓‘浊中生净’。按古籍描述的方位和此处地貌……”他手指颤抖着点在地图上某个被标注的区域,“应在此地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处的‘葬魂渊’。”
“葬魂渊?”墨尘原本在角落默默擦拭着他那些精巧的机关部件,闻言抬起头,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传闻那是上古战场遗迹,地脉紊乱,死气弥漫,蚀妖丛生,更是……有去无回之地。”
“正是。”青岚闭了闭眼,疲惫之色难以掩饰,“也唯有那等极凶之地,才有可能诞生紫冥草这种以毒煞为养料的奇物。”
洞穴内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羽商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以情报网络遍天下而闻名的星枢,此刻躺在简陋的铺盖上,脸色灰败,唇色发紫,连那总是微微上挑的嘴角也无力地垂着。他偶尔会短暂地清醒片刻,眼神涣散,却还试图扯出惯有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别……这副表情……我命硬……”
每次他这样说,青珞的指甲就深深掐进掌心。是她坚持要深入这片禁地探寻真相,羽商是为了保护墨尘、也是为了整个小队才受的伤。内疚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
“我去。”赤炎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火光将他影子投在洞壁上,拉得巨大而孤绝,“告诉我那草长什么样,我去取来。”
“我也去。”青珞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赤炎猛地转头看她,眉头紧锁:“你留下。葬魂渊凶险异常,你——”
“正因凶险,才更需有人同去。”青珞迎上他焦灼的目光,没有退缩,“我对灵气和蚀气的感知最为敏锐,或许能更快找到紫冥草。而且……”她看向气息微弱的羽商,声音发涩,“他因我而涉险,我做不到在这里干等。”
“赤炎,让她同去吧。”出乎意料,开口的竟是墨尘。他放下手中的机括部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双总是专注于器物、显得有些冷漠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锐利的光芒,“青岚需留下维持羽商的生机,我需看守此地并布置更多防御。赤炎你勇武过人,但葬魂渊地形诡谲,并非单凭武力可破。青珞的感知力,或许正是关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说道:“我……不擅长表达。但羽商是同伴。救他,需用最有效的方法。”
这是墨尘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赤炎看着他,又看向青珞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紧绷的下颌线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好。但跟紧我,一步也不许离开视线。”
“我也同去。”一直蜷在青珞脚边、恹恹的汐云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稚嫩却清晰的心念传递过来,“那里……气味很坏。但我能闻到‘干净’的东西。我能带路。”
汐云是青珞在禁地带出的神兽幼崽,通体雪白,形似小鹿,额间却有一簇冰蓝色的翎毛。它拥有对能量极为敏锐的感知,尤其擅长在污浊中辨别纯净之物。
青珞抚摸着汐云柔软的颈毛,没有拒绝。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希望。
事不宜迟,青岚迅速画出紫冥草的图样——植株高约尺余,茎叶呈深紫色,叶有七瓣,形如鬼手,顶端会开出一簇散发着月白光晕的细小绒花。他又取出三枚碧绿的丹药,让赤炎、青珞和汐云服下:“此丹可暂时抵御毒瘴侵蚀,但至多支撑六个时辰。务必在药效耗尽前返回,否则葬魂渊的死气入体,神仙难救。”
赤炎接过丹药,仰头吞下,又将一件轻便坚韧的软甲递给青珞:“穿上。不会太影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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