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平静,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弥漫开来。
林晚星陷入剧烈的挣扎。她不相信顾守拙,顾家背负着血债,是造成白薇悲剧、沈墨初中毒、顾云深异变的元凶之一。但顾守拙说得对,顾云深是顾家耗费心血培养的“薪火”(这个称呼让她心中一寒),顾家确实没有理由看着他死。而且,以她和鸦现在的状态,顾守拙若真要强行带走顾云深,他们恐怕真的拦不住。
更重要的是……顾云深,真的快死了。她能感觉到他生命力的流逝,如同沙漏里的最后几粒沙。
“你要怎么救他?”林晚星声音干涩地问。
“先以‘九转还阳丹’护住心脉,激发残存生机;再用‘固魂符’稳定魂魄,防止其彻底离散;最后,需要你引导那缕‘烬之核’火星,以最温和的方式,渡入他百会、膻中、丹田三处大穴,借助其‘定义现实’与‘净化守护’的特性,暂时‘固定’他此刻濒临破碎的‘存在状态’,并缓慢修复灵魂裂痕。”顾守拙条理清晰地说道,“此乃权宜之计,只能保他不死,无法让他痊愈。要真正恢复,需要更漫长的时间和更珍贵的资源,甚至……需要解决他体内力量失衡的根本问题。”
他说得很详细,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而且,他提到了“烬之核”火星的特性,显然对林晚星在泽口的经历也有所了解。
林晚星看了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顾云深,又看了看地上散发着淡淡药香和灵光的玉瓶符袋,咬了咬牙。
“好。但我要看着你施救,而且,你不能带走他。”她提出条件。
顾守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此地虽然阴寒,但‘焚心誓’仪式已破,残留怨念暂时被放逐,倒也勉强算个清净地。就在这里施救吧。”
他不再多言,走上前来。林晚星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顾守拙先是从一个玉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九道云纹的丹药,将其用指尖碾碎成粉末,混合着自身一丝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送入顾云深口中,并引导其药力化开,护住心脉。顾云深灰败的脸色,果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虽然转瞬即逝,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接着,他打开符袋,取出一张巴掌大小、非纸非帛、上面用暗金色液体描绘着复杂符文的符箓。他将符箓贴在顾云深眉心,低声念诵了几句咒文。符箓金光微闪,随即隐没入皮肤之下。顾云深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灵魂层面那种濒临溃散的波动,也明显稳定了下来。
最后,他看向林晚星:“丫头,轮到你了。记住,要最温和,如同春日照拂冰雪,不可急躁。”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除。她将【火种刻印】贴在顾云深胸口,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沟通引导着刻印深处那缕“烬之核”的火星。这一次,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小心,将火星的力量稀释、延展,化作三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带着无比纯净温暖气息的暗金光流,依照顾守拙所说,缓缓渡入顾云深的百会、膻中和丹田。
光流渗入的瞬间,顾云深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那些遍布体表的细微裂痕,蔓延的速度似乎被遏制住了,甚至边缘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愈合光泽。他体内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混乱,却不再是无序地流逝,而是被一股温和坚定的力量“锚定”在了某个濒临崩溃、却又暂时稳定的临界点上。
真的有效!
林晚星心中稍定,继续维持着光流的输送,直到感觉顾云深的状况暂时稳固下来,才缓缓收回力量,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额头上布满冷汗。
顾守拙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林晚星收功,他才微微颔首:“可以了。十二个时辰内,他性命无虞。但十二个时辰后,若没有‘养魂玉’或同等级别的宝物持续温养魂魄,或者找到解决他体内力量冲突的方法,情况依旧会恶化。”
他弯腰,将剩余的一个玉瓶(里面似乎还有丹药)和空了的符袋收回怀中,然后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林晚星和鸦。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顾守拙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关于‘焚心誓’,关于白薇,关于‘影星行者’,还有……关于你们。”
“谈?谈什么?”林晚星警惕地问,“谈你们顾家百年前如何用邪恶仪式剥离白薇的影子,将她变成怨灵?谈你们如何将顾云深选作‘容器’,让他承受这种痛苦和危险?还是谈你们和沈家、白家之间的恩怨?”
顾守拙面对林晚星近乎指控的质问,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疲惫与无奈。
“百年前之事,是非曲直,已成过往云烟。顾震山……先父所为,确有偏执不当之处。”他竟然直接承认了顾震山的错误,这出乎林晚星的意料,“‘焚心誓’本是古籍中记载、用于应对某种极端情况的禁忌之法,初衷并非为祸。但先父为达目的,手段过激,又牵扯无辜,酿成百年祸端,此乃顾家之过,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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