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而,丫头,你可知先父当年,为何要行此险招?你又可知,白薇身上那‘影子’,究竟是何物?‘影星行者’的威胁,又是什么?”
林晚星怔住。她确实不知道全部。她只看到顾震山残忍地剥离了白薇的影子,造成了悲剧。
“‘影子’,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光影之影。”顾守拙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在某些特殊个体身上——尤其是身负特殊血脉或强烈执念者——他们的‘影子’,会随着时间、经历和情感的积淀,逐渐承载其部分‘灵性’、‘天赋’乃至‘因果’。白薇身负罕见的‘通幽’体质,又精擅戏曲,其‘戏魂’与执念早已融入‘影子’之中,使之近乎成为一种独特的‘灵体胚胎’。”
“先父当年,并非单纯为了惩罚或镇压。他,以及当时的沈家、甚至白家部分知情者,都察觉到了‘影星行者’活动的迹象。”顾守拙的语气凝重起来,“那是一群来自世界规则之外、以吞噬‘影子’灵性、篡改因果、扭曲现实为目标的可怕存在。它们无形无质,难以察觉,却如附骨之疽。白薇的‘影子’,因其特殊性和蕴含的强大执念,在当时,成为了一个极为醒目、极易被‘影星行者’捕捉和利用的‘道标’。”
“道标?”林晚星心中一震,想起守祠人提到过的“世界之外”的威胁。
“不错。若任由白薇的‘影子’自然存在,它很可能被‘影星行者’捕获、污染,成为它们侵入我们这个世界的跳板和武器。届时,灾难将远超一城一地。”顾守拙叹息道,“先父与沈家当时的家主沈文渊(沈墨初的曾祖父)商议后,决定行险一搏——抢在‘影星行者’之前,主动剥离并封印白薇的‘影子’,切断其作为‘道标’的吸引力,并尝试研究其特性,找到对抗‘影星行者’的方法。这便是‘焚心誓’最初的缘起。”
林晚星听得心潮起伏。如果顾守拙所言非虚,那百年前的事,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乎世界安危的背景?顾震山的行为,虽然残忍,出发点却似乎并非纯粹的私欲?
“那……为何会变成后来那样?白薇为何会死?她的怨念为何如此深重?”林晚星追问。
“计划出现了偏差。”顾守拙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剥离‘影子’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加痛苦和危险,对白薇的魂魄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而当时,白薇与沈知远(沈墨初祖父)的感情纠葛,以及沈、顾两家内部的一些分歧和私心,使得情况进一步复杂化。具体发生了什么,老夫也不完全清楚,先父晚年对此讳莫如深。只知最终仪式失控,白薇身死,怨念滔天,‘影子’虽然被成功剥离封印,却也沾染了她的极致恨意,变得极不稳定。而沈知远……也因此事与家族决裂,远走他乡,最终郁郁而终。”
他看向石台中央破碎的“影龛”:“这百年间,顾家一直在此地看守封印,防止‘影子’异动,也防止白薇怨念的彻底爆发。同时,也在研究如何安全地处理这道被污染的‘影子’。选择云深作为‘血脉容器’的备选,也是无奈之举——只有顾家嫡系血脉中,才有可能出现能够承载并逐渐‘消化’(或者说‘净化’)这道特殊‘影子’特质的人。我们本希望,通过缓慢的引导和融合,既能消除‘影子’的威胁,又能让云深获得其部分有益特质,并增强对抗‘影星行者’的潜力。只是……”
他看向昏迷的顾云深,眼神复杂:“只是没想到,白薇的怨念成长得如此之快,外界变数(比如你的出现)又如此之多。云深体内的平衡被提前打破,情况失控,才有了今日之局。”
顾守拙的一番话,信息量巨大,几乎颠覆了林晚星之前的许多认知。顾家的罪孽似乎有了更复杂的背景,顾云深的命运也蒙上了一层悲壮的牺牲色彩。但是……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林晚星并没有轻易相信,“顾家若真是一片公心,为何手段如此隐蔽甚至残酷?为何不与沈家、白家坦诚合作?为何要让顾云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这一切?而且,你之前说‘薪火’,现在又说‘容器’和‘消化’,顾云深对你们而言,究竟是人,还是工具?”
面对林晚星尖锐的追问,顾守拙沉默了片刻。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难回头。有些手段,用了一次,就再也洗不干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顾家百年背负罪孽与秘密,早已泥足深陷。坦诚合作?沈家内部早已分裂,白家更因白薇之事对顾家恨之入骨。至于云深……”
他顿了顿,缓缓道:“他是顾家的子孙,是‘薪火’计划的执行者,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年轻人。老夫对他,有栽培,有期望,也有愧疚。但在这盘对抗‘影星行者’的棋局中,没有人能完全超然物外。包括你,林晚星,你姐姐林朝月的死,或许也并非单纯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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