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带着苦涩与清凉滑入喉咙,勉强压下了灵魂层面残留的刮擦感和恶心。房间内,镇封之力如温水般流淌,将发簪残骸最后一点怨念光芒和白薇的尖啸彻底抚平,也将那漆黑“印记”追踪带来的阴寒驱散。但无形的压力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顾守拙收回结印的双手,脸上“关切”与“凝重”交织,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异色。他走到沈墨初身边,又仔细探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气息,眉头紧锁:“神魂震荡,印记反噬,内息紊乱……沈小子,你这次太冒失了!‘窥天镜’是沈家镇族至宝,与祖地核心阵法相连,其感应岂可轻易深入?更何况……”
他欲言又止,目光扫过脸色同样苍白的林晚星和她手中恢复冰冷死寂的发簪残骸,叹息一声:“更何况,镜已蒙尘。老夫早该想到的……沈家避世多年,祖地封闭,若‘影星行者’真能侵蚀‘门’的周边,又怎会放过‘守门人’一脉最重要的观测之眼?”
沈墨初又咳了两声,擦去新渗出的血丝,眼神中的冰雾已然散尽,只剩下疲惫与冷冽。“顾老爷子……似乎对‘窥天镜’的现状,并不意外?”他直视顾守拙,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质问的锐利。
顾守拙面对沈墨初的目光,没有回避,坦然点头:“实不相瞒,老夫确实早有怀疑。顾家这些年并非完全龟缩,对‘影星行者’的动向、对各地异常能量节点的监控,从未停止。大约十年前,沈家祖地方向曾有过一次极其隐晦、却被顾家特殊法器捕捉到的能量异动——并非地脉变动,也非正常灵力波动,而是一种……带有强烈‘虚无’与‘侵蚀’特性的‘沉降’。自那以后,沈家祖地对外界的一切联系似乎变得更加封闭,连原本偶尔会泄露出的、属于‘窥天镜’的那种清正平和的‘观测’波动,也几乎断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结合百年前先父顾震山与沈知远、白薇在‘门’前的纠葛,老夫便怀疑,当年那场变故,或许不仅仅造就了白薇的怨灵和顾家的罪孽,也可能在沈家祖地留下了某种隐患,或者……缺口。而‘影星行者’最擅长的,便是寻找并侵蚀这样的‘缺口’。”
“所以你坚持要沈大哥回祖地,不仅仅是为了传承,也是为了……确认这个‘缺口’,评估‘窥天镜’被污染的程度?”林晚星靠在鸦身上,声音虚弱地问。
“不错。”顾守拙点头,脸上浮现出沉重的责任感,“‘窥天镜’是‘守门人’观测‘门’、记录历史、甚至进行有限预判的关键。若它彻底被污染、甚至被‘影星行者’操控,那我们对抗它们的唯一‘眼睛’就瞎了一半,所有行动都将是盲人摸象。必须确认它的状态,如果可能……甚至要尝试净化或夺回控制权。”
他看向沈墨初,语气诚恳:“沈小子,老夫知道你信不过顾家,信不过老夫。但眼下局势,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影星行者’,是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门’。沈家祖地的隐患,已然暴露,若不尽早处理,恐酿成大祸。你身为新任‘守门人’,继承印记,有责任也有能力,去处理祖地的危机。老夫愿倾力相助,提供一切所需资源和信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几乎无懈可击。将探查祖地的私心(如果存在)包装成了对抗共同威胁的大义,还将责任和主动权巧妙地推回给了沈墨初。
沈墨初沉默着,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暗不定。他体内的伤势不轻,印记的反噬更是让他对那股冰冷宏大的力量产生了更深的敬畏与忌惮。顾守拙的话,真假难辨,但“窥天镜”被污染这个事实,已经通过刚才危险的感应得到了部分证实。作为沈家后人,作为“守门人”,他确实无法坐视不理。
“我需要时间恢复。”最终,沈墨初缓缓开口,“最少两日。而且,前往祖地的方式和计划,必须重新商议。既然‘窥天镜’可能被污染,外围的‘千机迷锁’和‘问心古径’是否还能正常运转?是否也可能被渗透或扭曲?直接通过你所谓的‘捷径’进入,风险太大。”
“这是自然。”顾守拙立刻同意,“两日时间,足够老夫进一步完善路线和准备克制‘影蚀’的符箑法器。至于外围阵法……”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建议,我们不走‘捷径’,而是尝试……从‘侧门’进入。”
“侧门?”沈墨初和林晚星都露出疑惑。
“不错。”顾守拙走到桌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勾勒起来,“沈家祖地依‘镇剑峰’而建,核心禁地在峰顶祭坛和峰腹‘窥天镜’洞府。其外围防护,主要集中在正面山门和通往峰顶的主径。但据老夫所知,当年沈家为应对极端情况(比如山门被破),曾在主峰侧翼、临近地下暗河出口的‘听涛崖’下方,秘密开凿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应急密道,直通峰腹‘镜湖’外围。这条密道,知道的人极少,且需要沈家嫡系血脉配合特定信物方能开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残影低语请大家收藏:(m.zjsw.org)残影低语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