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山岗,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那白衣女子身上的胭脂香。那香味浓得诡异,像是一坛埋藏百年、刚刚启封的女儿红,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尾调。
林晚星的右眼传来细微刺痛。
银白星光在瞳孔深处流转,映照出眼前这个“白薇”的本质——不是实体,不是残影,而是一种更加暧昧的存在。她身上缠绕着无数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那些丝线有的连接着脚下的土地,有的伸向夜空深处,还有几根……竟然隐隐连接着顾云深怀中的古琴,以及林晚星灵魂裂痕的某个角落。
“你是谁?”顾云深向前半步,挡在林晚星身前。他体内的白薇影子已经苏醒,正在他意识深处躁动不安,传递着复杂的情绪:亲切、恐惧、怨恨,还有一丝……怜悯?
白衣女子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格外天真,与那张成熟美艳的脸形成诡异反差。
“我是谁?”她轻轻重复,声音空灵得不像真人,“我是白薇呀。不过不是你们见过的那位……嗯,该怎么解释呢?”她抬起手,宽大的戏服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得几乎透明的手腕,“我是‘她’留在这里的一段‘念想’,一个‘约定’,一个……等着钥匙到来,好完成最后一步的‘程序’。”
程序。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格格不入的现代感。
沈墨初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不是法器,是纯粹的物理武器。面对这种不明存在,他选择了最基础的戒备。
“什么约定?”林晚星问。她右眼的刺痛在加剧,但视野也越发清晰。她能“看”到女子身上那些丝线的源头:大部分来自东南方向,那是顾沈两家交界处的废墟禁地;还有一小部分,来自……她自己的左手掌心,那个钥匙形状的光纹。
白衣女子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夏夜的昙花:“百年前,有个人对我说:‘薇,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如果有一天,你想结束这一切,就在这个地方等一把钥匙。’我问她:‘钥匙什么时候来?’她说:‘当三个被选中的人聚在一起,当镜子碎了又没完全碎,当门开了又没完全开的时候。’”
她的目光扫过林晚星、沈墨初、顾云深。
“你们看,三个人,齐了。”她的视线落在林晚星脸上,“你灵魂里的镜子碎了吗?碎了。但又因为钥匙的力量暂时黏合了,对不对?所以是碎了又没完全碎。”最后,她看向夜空,仿佛能看透时空,看到刚才镜湖洞天里发生的一切,“门呢?开了吗?开了。但又关上了,还留了把钥匙在你手里,所以是开了又没完全开。”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百年前的预言?
还是某种更加精密的……安排?
“谁对你说的这句话?”林晚星追问。
白衣女子眨了眨眼:“一个……朋友?不,不是朋友。一个……同类?好像也不是。她和我一样,都是‘不该存在却又存在了’的东西。我们约好了,她去找钥匙的‘种子’,我来等钥匙的‘主人’。”
她的身影忽然晃动了一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时间不多了。”她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焦急,“我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太久。百年来,我靠吸食这片土地上的怨念和记忆碎片活着,但最近几年……能吃的越来越少了。影蚀污染了很多东西,连怨念都变得难以下咽。”
她看向林晚星:“你能帮我吗?完成那个约定,让我……解脱?”
“怎么帮?”林晚星没有贸然答应。
“跟我来。”白衣女子转身,白色戏服在夜色中飘荡,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去当年我被标记的地方。在那里,我会告诉你一切——关于白薇真正的计划,关于‘门之背面’的真相,关于沈知远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嫣然一笑:“当然,你们可以拒绝。但那样的话,我就只能继续在这里等下去,等到彻底消散,或者等到……被别的什么东西吃掉。”
她没有说“别的什么东西”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威胁。
沈墨初看向林晚星,眼神询问。
顾云深体内的白薇影子躁动得更厉害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表情——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扯动,像是想笑又想哭。
鸦沉默着,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某种林晚星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器物。
林晚星看着白衣女子的背影。
右眼的银白星光告诉她,这个存在没有说谎——至少没有完全说谎。她的确是一段被固化的“念想”,一个等待完成的“程序”,而她身上那些连接自己掌心的丝线,也证明她与“钥匙”有着某种先天关联。
更重要的是……
林晚星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光纹正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带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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