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加派我们的人，沿着老内侍失踪路线和北狄接应点周围，秘密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严密监控北境所有通往北狄的隐秘小道，加大盘查力度。通知我们在北狄的探子，留意是否有南边来的特殊人物进入王庭。”
肃王快速下令，“还有，齐王别院的看守，表面上一切照旧，但暗哨增加一倍，尤其是夜间，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我倒要看看，他这出戏，到底想唱什么！”
“是！”沈默领命，匆匆而去。
肃王走到窗边，寒风凛冽，吹动庭院中光秃的树枝。他以为齐王之事已告一段落，至少短期内掀不起风浪。没想到，这位三哥，即便身陷囹圄，也从未放弃挣扎，甚至可能还在酝酿着更疯狂的反扑。
那个失踪的老内侍，就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会再次演变成滔天巨浪。
北狄的“旧约”，齐王的“钥匙”……这背后，究竟还藏着怎样未尽的阴谋？
肃王的手，缓缓握紧了腰间那块许久未动的墨玉令牌。看来，这场较量，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肃王府的书房里，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骤然降临的寒意。沈默离去后，肃王独自立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目光从标注着齐王软禁别院的苍榆山，缓缓移向蜿蜒如巨蛇的边境线，最终落在代表北狄王庭的狼头标记上。窗外的天色阴郁低沉，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雪。
“王子……旧约……钥匙……” 肃王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冰棱，刺入他早已绷紧的神经。
齐王赵王礼，他的三哥，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北狄狼子做下什么足以倾覆江山的交易？那老内侍带走的，究竟是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齐王经营北境多年，与北狄大小部落有过交锋，也有过“默契”。德妃母族与北狄暗桩的勾连，齐王不可能完全不知情，甚至可能是默许乃至主导。如今树倒猢狲散，齐王自身难保，他最可能的出路是什么？
是寄希望于父皇心软，徐徐图之？还是……破釜沉舟，引狼入室，借北狄之力，搅乱局势，以求浑水摸鱼，甚至逼宫夺位？
后一种想法让肃王脊背发凉。若真如此，那“旧约”很可能就是一份齐王与北狄某位实权人物（甚至可能就是哈鲁，或者北狄汗王本人）签订的、在关键时刻换取北狄军事支持的密约！
而“钥匙”，或许就是启动这份密约的信物，或者是某个秘密军械库、粮草囤积点、乃至边防漏洞的标识与开启方法！
“来人！”肃王沉声唤道。
一名心腹侍卫应声而入。
“立刻去请孙先生和李长史，要快。”孙先生是他府中谋士，精于局势推演；李长史则熟悉北境地理民情，曾在兵部职方司任职。
等待的间隙，肃王铺开纸笔，飞快地写下几条命令：一、命玄甲卫动用在北狄王庭最深层的“暗桩”，不惜代价，查探近期是否有大周方面的重要人物或密使潜入，以及北狄高层是否有异常军事调动或密议。
二、飞鸽传书给北境自己信得过的将领，以加强冬季防务、预防小股狄人渗透劫掠为名，提高戒备，尤其是苍榆山周边及几条隐秘通道。
三、令墨骊设法潜入齐王别院，目标不是齐王本人（打草惊蛇），而是搜查那老内侍的住处，看有无密室、暗格或未曾焚毁的只言片语。
他必须双管齐下，既要在北境堵截可能的人与物，也要在北狄内部探听风声，更要追溯源头，查清齐王到底留下了什么。
孙先生和李长史很快赶到。肃王屏退左右，将事情简略告知，只隐去了“王子”“钥匙”等具体字眼，但点明了齐王内侍失踪与北狄接应队之间的联系，以及自己的担忧。
孙先生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殿下所虑极是。齐王心高气傲，骤遭打击，软禁之苦甚于刀斧，铤而走险，并非不可能。若其真与北狄有约，此刻传出信物或口信，不外乎几种可能：其一，求援，请北狄制造边境事端，牵制朝廷兵力，甚至佯攻某处，为其创造脱困或举事之机；
其二，献计，以其多年经营，将北境边防虚实、粮草屯驻、将领底细等机密和盘托出，助北狄寻隙而入；其三，交易，许以重利，如割地、称臣、岁贡，换取北狄鼎力支持。”
李长史补充道：“苍榆山别院看似偏僻，实则距边境不足二百里，山中多有猎户、药农行走之小径，熟悉地形者，避开官道哨卡并非难事。那老内侍若是齐王心腹，必然知晓一些隐秘路线。
北狄接应队能潜入至接应点，也说明边境防线仍有漏洞。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内侍，或至少确定他携带之物，阻断消息传递。”
肃王点头：“已派人去搜。但北狄接应队被截，消息可能已经走漏。我们须做最坏打算。孙先生，以你之见，若北狄真得齐王密约，会如何动作？”
孙先生沉吟道：“北狄新遭暗桩重创，哈鲁虽在边境，但王庭内部必有余悸。此时若得齐王密约，有如天降利器。但他们也会权衡：第一，密约真伪与价值；第二，大周朝廷反应速度与决心；
第三，自身是否已做好准备。眼下隆冬将至，不利大规模用兵，但小股精锐渗透、骚扰边境、甚至制造‘意外’冲突，试探朝廷与北境军反应，却是极有可能。若齐王提供的‘钥匙’真是某个关隘的致命弱点，北狄或许会冒险一试，以求打开缺口，攫取冬季补给，或建立前沿据点。”
“所以，这个冬天，北境不会太平。”肃王看向李长史，“李长史，你认为北境军中，对齐王仍存旧情、或利益牵扯过深、可能不稳的将领，有哪些？我们需要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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