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十月,秋意正浓。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湛蓝,阳光透过开始泛黄的银杏叶,在地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气和一丝淡淡的离愁。
黄亦玫刚从画室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创作后的疲惫与兴奋。她接到沈延熙的电话,约她去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小众美术馆看一个关于“光影与空间”的装置艺术展。这个主题恰好戳中了她最近的创作核心,也像是沈延熙精心挑选的、延续他们之间那种“学术共鸣”的邀约。
她回到宿舍,精心挑选了一条燕麦色的羊绒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咖色的风衣,头发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既符合看展的文艺氛围,又透着她这个年纪的清新明媚。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眼底有着掩不住的期待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这段时间以来,她和沈延熙的接触愈发频繁,从图书馆的深度交流,到一起去听建筑学院的讲座,再到偶尔在校园咖啡馆“偶遇”后共进晚餐……每一次接触,都让她对这位沉稳博学的学长好感倍增,那份暑假里萌生的悸动,早已如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心间。她隐隐感觉到,今天,或许会有些不同。
沈延熙依旧是一副清隽儒雅的模样,浅灰色高领毛衣搭配深色长裤,站在美术馆门口,手里拿着两张票。看到黄亦玫时,他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泛起温和的笑意。
“等很久了吗?”黄亦玫小跑过去,微微喘气。
“刚到。”沈延熙将票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今天很漂亮。”
简单的一句赞美,让黄亦玫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谢谢学长。”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羞涩。
美术馆里很安静,观展的人不多。展出的装置艺术确实精妙,利用镜面、灯光、投影和特殊的建筑材料,营造出一个个虚实交织、引人深思的光影空间。他们漫步其间,低声交流着感受。
沈延熙的知识储备再次让黄亦玫折服。他不仅能从建筑学的角度分析空间结构和材料运用,还能引经据典,联系哲学和心理学,解读光影如何影响人的感知和情绪。黄亦玫跟在他身边,听着他低沉而清晰的讲解,不时提出自己的艺术视角,两人思维碰撞,相得益彰。
在一个名为《无限回廊》的装置前,他们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由无数镜面和LED灯带构成的迷宫般空间,光影在其中无限反射、延伸,让人产生一种迷失在时间与空间缝隙中的错觉。
“很奇妙,对吧?”沈延熙看着镜中无数个他们两人的映像,轻声说,“仿佛每一个选择,都会衍生出无数个平行的未来。”
黄亦玫看着镜中站在自己身旁的沈延熙,他的侧脸在变幻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有些疏离。她点了点头,心里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看展结束后,沈延熙提议去美术馆顶楼的露天咖啡厅坐坐。咖啡厅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片染上秋色的城市景观和远处若隐若现的西山。
落座后,沈延熙没有看菜单,而是直接对服务员说了句:“一杯美式,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黄亦玫有些惊讶:“学长,你怎么知道……”
沈延熙微微一笑,语气自然:“上次在咖啡馆,我看你点的就是这个。”
这样一个细微的、关于她喜好的记忆,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黄亦玫心里漾开了更大的涟漪。她感到一种被珍视的甜蜜。
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开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将整个露台和他们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周围的交谈声仿佛变得遥远,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
沈延熙搅拌着咖啡,却没有喝。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认真地看向黄亦玫,那双总是理性克制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她从未见过的、温和而真挚的情感。
“亦玫,”他第一次省略了“同学”二字,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黄亦玫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温热的咖啡杯壁。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从暑假在图书馆第一次遇见你,到你带着新的思考和草图来找我,再到这学期我们一起看展、听讲座、聊天……和你相处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很愉快,也很……欣赏。”他措辞谨慎,却字字清晰,“你聪明,有灵气,对艺术和生活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和热情。和你交流,总能激发我新的思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后的用词,然后,目光坚定地迎上她紧张又期待的眼神:
“我想,我不仅仅是欣赏你。亦玫,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来了。终于来了。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像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黄亦玫。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颊滚烫,几乎要立刻点头,大声地说出“我愿意!”。
她脑海中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他耐心的指导,他博学的谈吐,他沉稳的气质,他此刻真诚的眼神……一切都符合她对于一段理想恋情的想象。她性格中那份“敢爱敢恨”的特质在疯狂叫嚣:答应他!这就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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