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选择了一个相对折中,但在他看来更真诚的回应:“Jasmine,关于飞行,我们可以好好谈,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比如,我保证只在绝对安全的天气条件下飞行,每次飞行前和降落后都立刻给你报平安,甚至可以带你一起去机场,让你更了解这项运动的安全性……但请你不要直接用‘禁止’这个词,好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试图再次沟通,希望她能理解哪怕一点点。
然而,顾佳要的不是折中方案,她要的是绝对的安全 guarantee(保证)。听到他没有直接答应“不再去”,她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她猛地推开他擦拭她眼泪的手,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谈?还有什么好谈的?你就是舍不得你的飞机!在你心里,那种刺激的感觉比我的感受重要得多!你说那么多理由,不就是想继续去冒险吗?黄振宇,你根本不懂我有多害怕!”
看着她再次陷入情绪的漩涡,完全听不进任何理性的解释,黄振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他解释了,承诺了更严格的安全措施,提出了带她去了解的方案……但她似乎只执着于那个“去”或“不去”的二元选择。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再次升起的烦躁,告诉自己:她只是太害怕了,她是因为爱你。
“好,好,我们先不谈这个。”他重新放软语气,几乎是带着一丝恳求,再次尝试靠近她,将她搂进怀里,尽管她的身体依旧僵硬地抵抗着,“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好吗?你看你,哭得浑身冰凉。我让张阿姨热点牛奶上来,你再哭下去,身体要吃不消了。”
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用关怀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是他惯用的,也是通常最有效的方法。
“我不要喝牛奶……”顾佳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哭声小了些,但委屈依旧浓重,“你根本不在乎我难不难受……你只在乎你的飞机……”
又来了。黄振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痛。这种“你不在乎我”的指控,在争吵中反复出现,像一把钝刀子,磨得人生疼。他怎么会不在乎?如果不在乎,他现在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耐着性子哄她?
“我怎么会不在乎?”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耐心,“我就在这儿,抱着你,怎么会不在乎你?别胡说。”
“那你答应我,再也不去了。”顾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仿佛这是检验他真心的唯一标准。
那一刻,黄振宇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执着和脆弱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深海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他觉得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她抛出问题,他解释,她不听,她哭泣,他哄,她要求承诺,他无法给出她想要的承诺,她更伤心……周而复始。
他感到一种精神上的耗竭。这种耗竭,比他在谈判桌上连续奋战四十八小时,比他在次贷危机中做出那个惊天动地的做空决策时,还要来得沉重。
他看着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用温柔的话语去安抚,去承诺那些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无奈,有包容,但确实,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了一丝……不耐烦。
那丝不耐烦很淡,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但确实存在过。它体现在他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里,体现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体现在他眼神里那一瞬间的放空和疏离。
“顾佳,”他甚至无意识地叫了她的全名,而不是亲昵的“Jasmine”,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却依旧透出些许硬度的平静,“我们能不能,先把情绪平复下来?你现在这样,我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沟通。我保证,我们之后会好好谈这件事,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但现在,我们先让这件事过去,好吗?你看,我给你买了花,买了蛋糕,我们不要为了这件事,毁掉一整天,好吗?”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甚至可以说依旧“理智”得可怕。但这份理智,在此刻情绪决堤的顾佳听来,却成了一种冷漠和推诿。
“之后?之后是什么时候?你每次都这样说!”顾佳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失望透顶,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声音带着哭喊后的沙哑,“你就是敷衍我!你根本不想解决!你只觉得我无理取闹!”
黄振宇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感觉自己所有的耐心和精力都在被急速抽空。他揉了揉眉心,那里已经拧成了一个结。他第一次,在面对她的眼泪和指控时,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抱住她,动作却不像往常那样流畅自然,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滞和僵硬。
“我没有敷衍你,也没有觉得你无理取闹。”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强弩之末的疲惫,“我只是觉得……很累。Jasmine,这样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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