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顾佳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眼泪流得更凶,“你觉得我让你累了?对,我就是这么不懂事,这么让你烦!那你走啊!去找你的飞机!去享受你的自由!别在这里勉强自己哄我!”
她的话语像失控的箭矢,胡乱地射向他。黄振宇看着她,看着她完全被情绪掌控、无法沟通的样子,听着那些伤人的话,那根名为“耐心”的弦,终于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嗡鸣。
他猛地站起身。
这个动作有些突然,带着一种隐忍到极致的爆发前兆,让喋喋不休的顾佳都吓得顿住了哭声,惊愕地看着他。
黄振宇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微微起伏。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抿,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或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一层薄冰覆盖,里面是清晰可见的疲惫和……是的,就是不耐烦。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无论她说什么,都依旧好脾气地哄着、顺着。他就那样站着,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那目光让顾佳感到一阵陌生和心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公式化的平静,与他平时哄她时的温柔缱绻判若两人:
“顾佳,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是勉强,是敷衍,是让你更生气的原因。那好,我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惊愕的脸,继续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说:“等你冷静下来,觉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话,而不是这样互相指责和伤害的时候,我们再谈。”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眼神,转身,步伐沉稳却带着决绝的意味,再次离开了卧室。
这一次,他没有摔门,只是轻轻带上了门扉。但那一声轻响,却比任何重击都让顾佳感到恐惧和冰冷。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甚至连哭都忘了。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黄振宇的“不耐烦”,以及那不耐烦背后,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的眼泪和指控,似乎……失效了。那个永远包容、永远有耐心哄她的黄振宇,好像……也被她伤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窗外重新露脸的、却毫无温度的冬日阳光。而那束美丽的洋牡丹和精致的蛋糕,还静静地躺在楼下的客厅里,如同一个被遗忘的、试图修复却未能成功的象征。裂痕,已经悄然产生。而疲惫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然生长。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主卧里,顾佳维持着黄振宇离开时的姿势,呆坐了许久。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和逐渐蔓延开来的、冰冷的恐慌。
他刚才的眼神,他语气里的那种疲惫和……不耐烦,像一根冰刺,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这不是她熟悉的黄振宇。她熟悉的丈夫,无论她如何使小性子,最终都会用无限的包容和温柔将她哄回怀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会盛满宠溺和无奈,绝不会出现那种近乎冷漠的疏离。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他离开时的话言犹在耳。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顾佳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冷静”这个词,从黄振宇口中说出来,可以如此令人心寒。她一直以为,在他们之间,情绪是可以肆意宣泄的,因为他总会接住她。但现在,他似乎……接不住了。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是不是真的把他推远了?为了那个她无法理解、却对他至关重要的飞行?
她环顾这间奢华却此刻显得无比空旷的卧室,这里充满了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床头柜上他看了一半的书,衣帽间里他整齐悬挂的西装,浴室里并排放着的洗漱用品……这一切构筑的安稳日常,难道真的要因为一架飞机而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吗?
恐惧最终战胜了委屈和固执。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不顾家”、“冒生命危险”、“比我更重要”……这些指控,对于一向责任感极强、并且深爱她的黄振宇来说,是否过于残忍?她只是害怕,用最极端的话语来表达她的恐惧,却忽略了对他的伤害。
她想起他试图解释时,眼底那份对于飞行带来的“自由”和“放空”的真挚渴望。那是她从未试图去理解的世界。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工作和他们的小家,安全、稳定、触手可及。而他的世界很大,大到囊括全球资本、科技创新,也需要天空来承载他的压力和梦想。她一直安然地待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并希望他也永远停留在这里,却从未想过,雄鹰需要天空。
一种混合着后悔、自责和依然存在的担忧的情绪,慢慢取代了最初的愤怒和委屈。她不能失去他,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他们的关系出现无法修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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