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无礼。”阎君再次制止了墨大人，目光落在刘昌友身上，带着几分惋惜，却并无怒意，“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既不愿留下，便交由判官定夺刑期吧。”
“王上，能否……能否从轻发落？”刘昌友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晚辈阳间尚有未竟之事，还有家人在等我……哪怕只是让我能再看她们一眼，晚辈也心甘情愿。”
“刑期自有定数，需依律判定，我亦不能徇私。”
阎君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你祖父刘济舟先生，生前悬壶济世，曾研制出‘回魂丹’，救下忘川域数万魂灵，德被幽冥。你既是他后人，判官或可酌情减免刑期。”
刘昌友闻言一惊，猛地抬起头：“王上识得家祖？”
“三十年前，我尚在忘川域任主官，恰逢域内爆发魂疫，数万魂灵危在旦夕。”
阎君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幸得你祖父在阳间研制出‘回魂丹’，其药力竟能穿透阴阳界限，化解了那场危机。他虽身在阳间，却心怀苍生，连幽冥都受其恩惠，这份功德，我一直记在心上。”
他对墨玄二位大人道：“带刘先生去判官处，就说看在刘济舟先生的面子上，刑期从宽判定。”
“是。”墨玄二位大人拱手应道。
刘昌友对着阎君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与感激：“多谢王上。”
“去吧。”阎君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星图上，手指轻轻点着其中一颗黯淡的星辰，似在思索着什么。
跟着二位大人走出幽冥殿，刘昌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月光石铺就的回廊上，每隔几步便有一盏青铜灯，灯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心中五味杂陈。虽没能立刻回阳间，却因祖父的德名得了宽待，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你可知，多少魂灵在幽冥界漂泊数百年，求一个见我王的机会而不得？”
墨大人的语气缓和了些，“我王素来看重医德，你祖父的‘回魂丹’至今仍是我界圣药，被供奉在回春堂的藏经阁里。你若肯留下，将来的成就必不逊于他，何苦执着于那早已逝去的阳间？”
刘昌友苦笑一声：“晚辈并非不知王上厚爱，只是阳间尚有太多牵挂。那些未完成的研究，那些等待我的家人，都是我无法割舍的执念。”
玄大人叹道：“也罢，世间万物皆有执念，强求不得。待你服刑期满，若想通了，随时可来幽冥司寻我等，我王定会再次接纳你。”
穿过几条回廊，前方出现一座朱漆牌坊，牌坊上“公正殿”三个金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殿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口中衔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判官已身着官服，在殿内等候，见他们到来，连忙起身拱手：“二位大人。”
墨大人将阎君的意思交代完毕，对刘昌友道：“判官会依律判罚，你且安心待着吧。静心谷的医籍中有许多阳间失传的古方，对你的研究或许有帮助，就当是趁机充充电吧。”
刘昌友望着公正殿内“善恶昭彰”的匾额，心中忽然安定了些。
三个月的刑期，与漫长的轮回相比，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有机会重返阳间，完成未竟的研究，再见妻女一面，这点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判官走进殿内。窗外的夜明珠依旧明亮，照得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仿佛在预示着一段漫长却充满希望的旅程。
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为了那些等待他的人，也为了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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