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许光建已经把《有机化学》翻到了最后一页。
同桌的男生正对着英语单词表抓头发，他却在课本的空白处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春蚕在啃桑叶。
“光建，你居然在背《元素周期表》？”男生凑过来看了眼，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对啊，这字怎么像甲骨文？”
许光建把课本往回翻了翻，遮住写满符号的页面：“是爷爷教的记药名的口诀。”他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那些符号其实是《祝由科诸符秘卷》里的止血符——前世爷爷临终前，就是用这符止住了他的咳血。
上课铃响时，数学老师抱着一摞模拟试卷走进来。“最后一周，咱们不做新题了，把错题再过一遍。”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粉笔灰在阳光下跳着舞，“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能拿步骤分就别空着。”
许光建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分子结构，是长生疫苗的核心成分。
前世他花了三年才破解这种分子的排列规律，现在凭着记忆，很快就画出了草图。数学老师走过来时，他赶紧用试卷盖住——这要是被发现，又要被说“不务正业”。
“许光建，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被红笔圈了起来，“全班就你上次做对了，给大家讲讲。”
许光建站起来时，脑子里还想着分子结构。他扫了眼题目，突然笑了——这道题和前世高考的最后一题几乎一样，连数字都没改。“过 A点作 BC的垂线，再用余弦定理……”他讲得条理清晰，连老师都点头：“比我讲得还清楚。”
坐下时，许光建的指尖在金环上轻轻一转。前世他就是因为这道题没做出来，才与天京医科大学失之交臂。这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晚自习的灯光格外亮，把每个人的影子都钉在墙上。许光建摊开《祝由科诸符秘卷》，借着窗外的月光默读。“治病先治心，治心先念咒……”
他的嘴唇动着，声音轻得像耳语，同桌的男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在试卷上洇出个小坑。
他没有手机，没法像其他同学那样随时联系别人。
要是想找什么资料，只能等到周末去学校的电脑室。之前想让杨可算帮忙留意做实验用的不锈钢容器，还是托雷老师带的话。
高考前一周的晚上，许光建在书桌前睡着了。台灯还亮着，照着摊开的《药物合成手册》，书页上的咖啡因分子结构像只展翅的蝴蝶。
“小建，醒醒。”
许光建猛地睁开眼，爷爷正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爷爷穿的还是那件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和他走的那天一模一样。“爷爷？你怎么来了？”他想抓住爷爷的手，指尖却穿过了虚影。
“来给你送东西。”爷爷把信封推过来，封面上写着“今年高考真题”，字迹苍劲有力，“这是你要的东西，在梦里做做，心里有个底。”
许光建的心跳突然加速，信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作弊！”他把信封推回去，指尖都在抖，“高考是国家机密，我不能看！”
爷爷笑了，皱纹在眼角堆成了花：“傻孩子，梦里做题算什么作弊？就像你在脑子里预演，又没真的拿到试卷。”
他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发出“笃笃”的响声，“再说了，你考上好大学，才能把祝由科传下去，这才是大道理。”
许光建盯着信封，封蜡上的印章是爷爷的私章——小时候他总偷着盖在作业本上。“可是……”他想起班主任说的“高考公平是底线”，喉咙突然发紧。
“你在梦里做完，哪些题没把握，天亮了去网上查资料。”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被风吹散的烟，“记住，这是咱们爷孙俩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信封突然自己打开了，试卷滑落在桌上。语文作文题是《传承与创新》，正好和他昨天写的药物研究论文主题契合。
数学最后一题果然是那道拉分题，题干比模拟卷还简单些。
“我只给你两个小时。”爷爷的身影渐渐透明，“做完了，我就放心了。”
许光建抓起笔时，发现自己的手出奇地稳。笔尖在试卷上移动，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语文的古诗文默写，他闭着眼都能写对。
英语的完形填空，每个空都像标了答案；理综的选择题，题干刚读完，答案就浮现在脑海里。
只有数学最后一题难住了他。辅助线画了又擦，草稿纸写满了三张，最后一步总是算不对。“爷爷，这题太难了。”他抬头时，藤椅已经空了，只有拐杖靠在椅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闹钟响时，许光建猛地坐起来，额头全是汗。
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桌上投下道金线，牛皮纸信封不见了，只有《药物合成手册》还摊在那里。他赶紧抓过草稿纸，凭着记忆写下那道数学题，步骤清晰，只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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