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推过去,希望尹月把自己经历继续说下去。
尹月道了声谢,捧着杯子继续说:“那段时间我天天愁得睡不着,掉头发掉得厉害,客人都看出来我脸色差。”
“就是那时候认识的陈姐。”尹月提到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四十多岁,胖乎乎的,每次来都点我做按摩,出手特别大方。有时候做完了,随手就给几百块小费,说我手法好。”
“她总爱跟我聊天,问我家里的事,”尹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我那时候心里憋得慌,就跟她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她特别耐心,还掉眼泪,说可怜我这么年轻就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许光建静静地听着,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天她突然跟我说,”尹月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她有个姐妹在新加坡打工,没几年就赚够钱,在天京买了大房子,开上了豪车。
说新加坡工资高得吓人,像我这样的,一个月轻轻松松能赚十万以上。”
“她说新加坡华人多,不用学外语,普通话就能沟通,”尹月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还说我年轻,长得也还行,按摩手艺又好,去了肯定更吃香。”
“然后呢?”许光建追问。
“她当场就给了我个中介的微信,”尹月咬了咬嘴唇,“说她那姐妹就是通过这个中介去的新加坡。还说我要是想去,她可以帮我联系。”
许光建看着尹月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隐约能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却又忍不住想听她把话说完。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喇叭声。
尹月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绝望和诱惑缠绕的春天。
尹月回忆起来真是噩梦一场……
尹月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她想起当时握着手机的样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陈姐推的微信叫“美梦成真”。
屏幕上“美梦成真”四个字像枚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头发颤。
那时候她总在想,等母亲的病稳定下来,就用赚来的钱在小区门口开家小小的按摩店,招两个手脚麻利的学徒,自己当老板,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挂了陈姐的电话,她几乎是跑着回到出租屋的。
打开微信,手指在搜索框里敲下那串数字时,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验证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对方就通过了好友请求,头像是片金灿灿的沙滩,配着行粗体字:“带你实现财富自由”。
“陈姐介绍的?”对方发来条语音,声音是中年男人的腔调,带着点刻意的热情。
尹月赶紧回了句“是”,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那边秒回,说陈姐的朋友就是自己人,保证给她找份既能施展手艺,又能赚大钱的活儿。
还说旅行签证好办,三天就能出签,到了新加坡直接安排住处,拎包就能上班。
尹月看着屏幕,感觉眼前像开了扇窗,阳光“呼啦”一下全涌了进来。
她开始盘算,一个月赚十万,干半年就是六十万,足够给母亲治病,还能剩下些开按摩店。
越想心里越热,连夜翻出存折,对着上面那串刚够母亲两次化疗的数字,咬了咬牙。
四月初的天还带着点凉,尹月揣着户口本、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在打印店折腾了半宿。
那些复印件上的红章被灯光照着,泛着模糊的光晕,像是某种承诺。
她按照“美梦成真”的要求,转了六千八百块签证费过去,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的三天,她几乎没合眼,隔几分钟就看次手机。
直到第四天清晨,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银行的到账提醒——六千八百块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紧跟着“美梦成真”发来条消息,说旅行签证没办下来,政策收紧了。
尹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趴在桌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出租屋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响,像谁在耳边叹气。
就在她攥着手机发愣的时候,对方又发来条消息,说还有个办法,办工作签证,能在新加坡待半年,赚得更多。
“半年?”尹月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那要多少钱?”
“先交五千定金,”对方回得很快,“办下来之后每个月交一万人头税,保证你顺顺当当待够半年。”
尹月心里盘算了下,一个月十万的收入,一万块根本不算什么。
她甚至觉得对方挺实在,还提醒她这些细节。当天下午,她就转了五千过去,隔了两天又凑了一万块人头税。
那笔钱是她从母亲的救命钱里一点点抠出来的,转出去的时候,她对着手机屏幕默念:“妈,等我回来,一定让您好好治病。”
“美梦成真”给她发了些资料,全是新加坡的风土人情,说得多是华人聚居区,连菜市场的小贩都能说流利的普通话。
还视频给她做了简单培训,教她怎么填入境卡,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镜头里的男人总穿着件花衬衫,说话时眼神飘来飘去,却总在强调:“新加坡遍地是黄金,就看你敢不敢捡。放得开才能赚得多,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尹月那会儿满脑子都是钱,根本没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
她把那些资料打印出来,用红笔标满了重点,床头贴了张新加坡地图,没事就对着看,想象着自己在那里赚钱的样子。
她甚至觉得是老天爷可怜她,才让她遇上陈姐和“美梦成真”这两个贵人,夜里睡觉都能笑醒。
六月八日那天,成都的机场挤满了人。尹月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母亲的照片。
过安检的时候,她把照片紧紧攥在手里,好像这样就能汲取点力量。
飞机起飞时,她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害怕。
许光建听了,真为尹月捏了一把汗:“这套路太深了。”
“是的,套路太深,让我一步步走向深渊。”尹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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