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又继续说自己那不幸的经历,那场噩梦,向许光建述说悲惨的遭遇……
那天尹月经历了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新加坡。
走出舱门,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花草的香气。天特别蓝,云像似的堆在天上,路边的草坪绿得晃眼。
尹月深吸了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赶紧给“美梦成真”发消息,对方让她去市中心的一家宾馆等着,说第二天就安排工作。
那家宾馆在条热闹的街上,一晚要八百块人民币。
尹月站在前台,听着服务员报出价格时,差点没站稳。
她咬着牙开了房间,进去后才发现也就比自家出租屋大不了多少,电视还是老式的显像管那种。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可她连下楼买瓶水都舍不得,只能对着矿泉水瓶数着喝,一顿饭就啃个面包对付。
第一天,她抱着手机等了一整天,没等来任何消息。
第二天还是这样,发消息过去,“美梦成真”只回句“再等等”。
尹月开始坐不住了,母亲的催款单、签证费、机票钱,像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趴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突然想起陈姐说过的话,心里第一次有点发慌。
到了第五天,她实在忍不住了,连着发了十几条消息,电话也打了好几个,终于等来条回复,让她联系一个叫“空”的人。
加了微信才知道,“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带着她和另外三个国内女孩去办工作卡。那几个女孩看着都比她小,脸上带着和她一样的紧张和期待。
办卡的地方在栋灰色的大楼里,排了半天队,填了厚厚一沓表格,最后被告知还要等一周。尹月的钱包越来越瘪,连面包都快买不起了。
她开始在房间里转圈,对着母亲的照片掉眼泪,恨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可事到如今,她连回国的机票钱都凑不齐了。
第七天晚上,“美梦成真”终于发来消息,这次不是文字,是条语音,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热情,
带着点不耐烦:“小尹啊,说实话,你这情况想赚大钱,就得换个活法。新加坡这边不一样,皮肉生意合法,来钱快,干半年回去就能当富婆。”
尹月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掉地上。她盯着屏幕,好像那几个字会咬人似的。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按摩的工作,他们从一开始就算计着让她干这个。
这几天晾着她,就是等她钱花光了,没了退路,只能任人摆布。陈姐那些嘘寒问暖、那些眼泪,全都是假的。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好久,哭到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像根鞭子抽着她。
回去?意味着母亲的救命钱打了水漂,自己这趟折腾也成了笑话。
不回去?她不敢想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美梦成真”又发来消息,说可以先从按摩做起,慢慢适应。
尹月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赶紧回消息说自己只做按摩,别的不干。
对方倒是爽快,秒回个“行”,还说这是看在陈姐的面子上。
六月十九号,她被“空”带到了亚龙区。
那地方看着像条商业街,可两旁的店铺都挂着暧昧的红灯笼,门口站着打扮妖娆的女人。
他们把她领进栋楼,里面摆着个简易的摄影棚,让她换上暴露的衣服拍照。
尹月攥着衣角不肯动,被旁边的女人推了一把:“想赚钱还装什么清高?”
照片和视频被放到了个叫“狼群网”的网站上,她有了个代号叫“月”,资料里写着年龄、身高,连三围都被瞎编了一组数字。
网站要收六千五的“挂网费”,尹月只能把最后一点钱交了上去。
刚开始那几天,她确实只做按摩,可客人少得可怜。
每天睁眼就要交五百块房费,一周一结,还要交水电费、卫生费,算下来一天忙到晚,连饭钱都赚不回来。
“美梦成真”天天发消息劝她,说只要松松口,一天就能赚好几千,比现在轻松多了。
尹月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烟熏过。
母亲的电话打过来,问她在那边好不好,她只能强装笑着说一切都好,钱快赚到了。
挂了电话,她蹲在地上,眼泪把地板洇湿了一大片。
没过多久,她带来的钱彻底花光了。那天晚上,“空”来收房费,她翻遍了所有口袋,只找出几张零钱。
看着“空”不耐烦的脸,她突然觉得累了,累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她跟着那几个女孩去了医院,做了体检。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幼儿园里教孩子唱歌画画的尹月,彻底死了。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尹月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许光建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污垢。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巷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映得窗纸上一片昏黄。
许光建简直不敢相信三年前尹月的年轻漂亮。
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大眼睛里充满着阳光自信,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穿着时尚前卫。168公分的身高,标准的天京大美女,现如今的她,目光呆滞,脸色苍白。
连续的夜间工作导致她的黑眼圈特别明显,长发看起来又脏又乱,浓妆艳抹下像一位四十多岁、穿着邋遢的中年妇女。
许光建突然想到尹月的父亲,商建西,虽然商建西以前把尹月与她母亲抛弃,这些事他应该经常问,毕竟尹月是他亲生女儿。
许光建问:“你这事,你爸爸商建西知道吗?”
尹月摇了摇头:“我一直没与他联系过,再说,他有自己一家人,不想打扰他。”
许光建又突然想起,当年商建西拿了一张银行卡,让他交给尹月,被尹月扔到河里了,这些事他历历在目。
许光建知道,尹月也是一个比较倔强的女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要别人帮忙的。
他不知道是否还接受他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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