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剑符的余威如同退潮般消散在压抑的空气中,被强行抚平、净化的空间再次被暗红与猩红两色魔域贪婪地填满,仿佛两块巨大的、充满恶意的幕布重新合拢。然而,那惊天一剑留下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远未平息。破碎的领域壁垒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折射着混乱的光影,紊乱的法则波动使得空间不时产生细微的扭曲和褶皱,而双魔身上那清晰可见的伤痕——猿老魔法相上蛛网般的裂痕与猩老魔那依旧有些虚幻的血影边缘——都在无声却尖锐地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所蕴含的、足以威胁到他们根本的恐怖力量。
张大凡强行支撑着站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无数破裂的经脉和碳化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硬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挺直了脊梁。体内那缕新生的、微弱却本质奇异的混沌能量,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灯芯,纤细却异常坚韧,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生机与那仅剩的三尺领域。他紧握着布满裂纹的穷极剑,剑身裂纹中透出的混沌光芒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的状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消散,却又顽强地、固执地支撑着最后的存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再仅仅死死锁定地牢的方向,更分出了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心神,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仔细地、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地捕捉着百里外那两大魔头之间,任何一点气息、言语乃至魔域波动的微妙变化。
猿老魔那千丈高的巨大法相在百里外重新凝聚,体表那些暗红色的魔纹如同受损的电路般疯狂闪烁,试图修复法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痕。他死死地盯着张大凡,尤其是那柄闪烁着令他感到不安的混沌光芒的穷极剑,重瞳之中的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熔岩喷涌而出,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玄冰真人那隔空一剑,不仅实实在在地伤了他的法相根基,耗费了他不少本源魔元去修复,更仿佛一记响亮的、带着蔑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自诩为蛮荒霸主、不容侵犯的脸面上,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屈辱。
“小辈!本祖定要将你……”他发出滚雷般的咆哮,巨大的魔掌再次抬起,更加汹涌澎湃的暗红魔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空间在其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眼看就要不顾伤势未愈,发动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以最狂暴的方式洗刷这份耻辱。
然而,他身旁那片依旧在缓慢翻涌、颜色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几分的血雾中,却传来了猩老魔那特有的、阴恻恻如同夜枭啼叫、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微妙意味的声音:“猿兄,且慢。”
猿老魔那即将拍下的魔掌硬生生停滞在半空,巨大的头颅带着一股腥风猛地转向那片血雾,满腔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猩老鬼!你又要作甚?!莫非到了此时,你还想阻我不成?” 声音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间冻结。
血雾微微波动,猩老魔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比起猿老魔那依旧庞大的法相,他的气息显得更加不稳,血影的边缘处依旧有些模糊和扭曲,显然刚才那针对性极强的冰蓝剑光对他的伤害更为直接和严重,伤及了本源。他发出几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仿佛毒蛇在枯叶上爬行:“猿兄何必如此动怒?我岂会在此刻阻你?只是……方才那一道剑符之威,猿兄想必也切身感受到了。此子身上,可不单单是混沌道基那般简单啊。玄冰老鬼连这等足以威胁到我等性命的保命之物都留给了他,谁知道他那储物戒指里,或者神魂深处,还有没有藏着其他更诡异、更决绝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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