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微妙时刻,我起身离席,走到殿中,向皇帝行礼道:“皇上,德妃姐姐一片心意,寓意深远。臣妾近日协理宫务,查阅典籍,亦知此‘避毒蒿’确为西域珍品。然,臣妾以为,我中原大地,物华天宝,艾草、菖蒲等物,驱邪避疫之效自古有之,且更合我朝习俗。不若将德妃姐姐所献避毒蒿,置于太医院研析,以广见闻,而皇上随身之物,仍以我中原祥瑞为宜,方显根基稳固,江山永固。” 我一番话,既肯定了德妃的“心意”,又巧妙地将西域之物引向“研究”而非“使用”,并拔高到“中原根基”的高度,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缓缓开口道:“婉妃所言有理。德妃之心,朕已知之。此蒿便按婉妃所言,交太医院处置吧。朕今日,便佩皇后昔日所绣的五毒香囊即可。” 他提及已故皇后,既彰显念旧之情,又彻底堵住了德妃的后续之言。
德妃脸上笑容不变,但捧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躬身道:“臣妾遵旨,皇上圣明。” 她退回座位,目光扫过我时,冷意一闪而逝。
这一回合,看似平静度过。但我知道,德妃的杀招,绝不会如此简单。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似乎重新融洽。到了呈上“百果酿蜜羹”之时,我特意示意我指派的心腹太监亲自负责分羹。一切井然有序。然而,就在羹汤即将呈至御前时,异变突生!负责为御席旁一位年幼郡主呈羹的小宫女,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中的玉碗猛地倾斜,温热的蜜羹眼看就要泼洒在郡主身上!
“小心!”我身旁的挽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小宫女的手腕,稳住了玉碗,只有少许羹汤溅出,并未伤及郡主。但那小宫女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在御前失仪,还是险些烫伤宗室郡主,这可是大罪!
德妃立刻出声,语气严厉:“怎么回事?!如此毛手毛脚,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她目光转向我,“婉妃妹妹,这宫人调度,可是你亲自安排的?” 矛头直指我的管理能力。
我心中冷笑,果然在这里等着!绊倒?哪有那么巧?定然是有人故意设计!我快步上前,先查看郡主无恙,然后对皇帝请罪:“臣妾失职,惊扰皇上、郡主,请皇上降罪。” 接着,我转向那小宫女,声音沉稳却带着威压:“你是哪个司局的?方才为何跌倒?如实禀来,若有半句虚言,严惩不贷!”
小宫女浑身发抖,泣不成声:“奴婢……奴婢是尚食局的……方才……方才不知怎的,脚下一滑……”
“脚下一滑?”我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脚下的金砖地面,光滑如镜,并无水渍油污。“挽月,检查她的鞋底!”
挽月上前抬起宫女的脚,只见鞋底沾着少许透明的、黏腻的膏状物。“娘娘,鞋底有东西!”
我立刻命太医查验,回报是一种极易导致打滑的树胶!有人提前涂在了她必经之路上!
“皇上,”我转身禀报,“此事并非意外,乃是有人蓄意陷害!意图借此制造事端,扰乱宫宴,其心可诛!请皇上准许臣妾彻查此事!”
皇帝面色一沉,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德妃脸色微变,未再言语。
皇帝扫视全场,目光冰冷:“今日端午佳节,竟有人行此龌龊之事!婉妃。”
“臣妾在。”
“朕准你查!宴后,一查到底!现在,继续宴饮,莫让小人败了兴致。” 皇帝一锤定音,维持了宴会的体面,却也表明了追查的态度。
宫宴最终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送走宾客,我立刻下令拘押相关宫人,封锁现场。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德妃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虽然被我逐一化解,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个在暗中涂抹树胶的人,能否揪出,直接关系到能否撕开德妃阴谋的口子。
夜色笼罩下的宫闱,节日的余温尚未散尽,新一轮的暗战,已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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